现形记·莫云泽(第2/6页)

四月差不多是被他们架着走出太平间的,一出来就看到莫云泽蒙着围巾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依然拄着拐杖,尽管他将帽檐压得很低,还戴着墨镜,站在那里像尊雕像。四月不由分说就挣脱费雨桥和婷婷,踉跄着奔过去扑到他身上,抓着他的衣襟歇斯底里哭喊:“莫云泽!你这个魔鬼,是你害死了芳菲,如果不是你这么绝情,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你还我妹妹……”

就在四月伸手要揭下他的围巾时,费雨桥捉住了她的手,“四月,你冷静点!”婷婷也过来拉她,“嫂子,嫂子,你别这样……”

费雨桥的两个手下也帮忙,四月被他们摁着拖着,她又踢又踹,冲着莫云泽嘶吼咆哮,“我不会原谅你!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你就是躺到太平间去了我也要撕碎你!你多给她一点点温暖,多给她一点点爱,她也不至于要离开,是你,是你们莫家害死了她,我不会放过你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不是我害的。”莫云泽似乎在低低地辩解。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的她——”

四月完全发疯了,如果不是费雨桥喊医生过来给她打了一针,不知道她会失控到什么程度。那一刻天也塌了,地也陷了,整个世界都覆灭了,她感觉自己被埋在废墟下,再也看不到一丝光明。在这荒漠般的人世间,上苍终于将她最后的一点亲情维系都夺了去,她想象过很多种她和芳菲分开或重逢的方式,也许芳菲出国,她  们白发苍苍时才相见,也许芳菲回心转意,在外面漂泊累了的时候终于回来找她。四月设想过那么多可能,就是没有想过她们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分开,从此阴阳相隔,她再也唤不回芳菲,她的妹妹。

在她们关系最僵的这两三年,哪怕她们不相往来,但至少芳菲还存在于这世上,无论是幸福着,痛苦着,她存在着,就是四月心底的一个牵挂。

现在,连这样的存在和牵挂都没了,四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上苍赶尽杀绝,一丝一毫的怜悯都不肯给她。

“我会有很多很多的钱,我也会有很多很多的爱,我再也不需要你们!”

四月依稀记得芳菲这么说过。这个傻丫头,以为有了钱就可以换来很多的爱,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拿钱来交换,唯独生命和爱是交换不了的啊。她怎么就不明白……事实上,在警方随后的调查中,在芳菲的账户里发现了数百万巨款的进出己录,她的确拥有了很多的钱,却再也没办法寻找爱,而当四月获知那笔巨款均来自莫云泽的账户时,她愈发对这个人心冷到极点,虽然不是他直接杀死的芳菲,但他的钱却起了帮凶的作用。

因为警方说,芳菲的死很有可能是被人害命,因为芳菲的银行卡身份证等均不翼而飞,在她遇害的当天,账户上的巨款就被人分批分次地提走了,验尸报告也显示她临终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她是被人殴打昏迷后从桥上扔到江里的……

桥!四月瞬间石化,当警察给她提到桥的时候。

那杯蓝色的诡异的“魂断蓝桥”竟然成了芳菲生命终结的暗示。四月搜肠刮肚去回忆跟芳菲最后的别离,很多印象都变得模糊,唯有芳菲在街头点烟时,收心拢着的蓝色火光让她记忆深刻。那火光此后无数次出现在四月梦中,可怜的芳菲,她人生的结局并不比《魂断蓝桥》的女主角好到哪里去,而她竟以为她可以开始新生活……

芳菲下葬后,四月一直在医院待了十多天才出院,人瘦得不像样子,精神恍惚,意识混乱。那段时间她很少见到费雨桥,葬礼前他在医院陪了几天,之后公司出了状况,他便消失不见,每日只电话问候四月,到后来连电话都少了。

四月并不怪他,因为她知道他是真的有事,听婷婷说,公司又有百分之十四的股份被收购,仍然是那个神秘的海外基金。费雨桥遇到了他发家以来最强劲的对手,他疲于应付,根本无暇顾及我,“能不能撑过去很难说,我们一点把握也没有。”婷婷忧心忡忡地说。

而出院后四月很快又获知,莫氏盛图也走到了末路,被那家海外基金总计收购了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权,盛图改姓指日可待。

下手又狠又快,完全没有给融臣和盛图起死回生的余地。

这个对手到底是谁?

焦头烂额的费雨桥因为公司岌岌可危,脾气也变得很暴躁,对四月还好,可是每次回家对佣人都是大吼大叫,动不动就摔东西。

每晚,他都在书房待到很晚,甚至是天亮。四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有时是听他在打电话,有时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烦躁不安。

他们很少亲热,四月想他可能没心情,她也因为还沉浸在悲痛中更没心情。有一天晚上,费雨桥可能喝了点酒,爬上床突然就掀开被子,扯下四月的睡裙就开始做,没有前戏连句招呼都没有,四月被弄得很疼反抗起来,结果激怒了他,口不择言地骂遭:“你装什么装啊,不就死了个妹妹吗,难不成还要你守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