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除夕

元乔不为所动, 并不想归还玉璜,坚持道:“苏英若见到此物,只怕永安侯府不宁, 你收下之前, 不该想想后果?”

“这是我送周暨的。”元莞气得脑门疼, 就不该上了她的马车, 简直就像上了贼船一般, 后悔不已,她伸手就要抢回来, 元乔紧紧握在手中。

马车一阵颠簸, 元乔的面色亦随着冷凝,“你送周暨,周暨却堂而皇之地挂在腰际,一旦被发现,苏英若闹,你该如何自处。”

元莞理屈,收下之际,是念着周暨不开心, 哄哄她罢了, 心中也知是不妥的。纵是如此, 元乔也不该直接抢去。

“你还我, 我还给周暨。”

“我替你去还。”元乔说完,就掀开车帘,唤来孤鹜, 轻声吩咐一番, 将玉璜递给他,送还给永安侯, 此事也算结束。

元乔做法,愈发令元莞厌恶,她气恼又无可奈何,只能怒目而视。元乔却很淡然,反道:“此事是你不对,何必脏水泼向自己。”

“元乔。”元莞被说得语塞,她最见不得元乔这般故作姿态,气后又平静下来,照旧不去理会她。

元乔不知她气什么,若喜欢周暨,可今日周暨成亲,也不见她露出难过之色。既不喜欢,送玉璜又是何意,她心中放不下,试探道:“你喜欢周暨?”

元莞侧身,不去理会她的话,觉得又不能让她舒心,开口讽刺:“喜欢与否,都是人之常情,陛下盯着我做什么,觉得无事不如去找旁人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纯情亦或是妩媚,但凡你露出一丝口风,旁人都会上赶着给你送来。”

元乔不出声了,照旧沉默,知晓元莞嘴巴厉害,也不与她争执。

争吵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元乔沉默,元莞跟着偃旗息鼓。

回宫后,元莞回福宁殿,依旧不出,元乔却换了性子一般,得空就会去福宁殿坐坐,时而带着点心,亦或是精致的小玩意。

点心置于案上,元莞不会去碰,小玩意在元乔走后就被砸了,总之,元乔来前去后,都是一样,从未有哪里变动过。

细细算来,五日来了四次,每每都是坐上片刻,元莞不去理会她,连带着落霞也不同她说话,只沏茶置于案上,默然退出去。

元莞在一侧看书,元乔就静坐,两人静默无声。

一日里,元乔选择在傍晚时过来,乌云密布,风也很大,白日里都是阴沉沉的,到了傍晚,天色就黑得极早。

元乔方坐上片刻,天色就黑了,落霞入内掌灯,见元乔似有久坐之意,询问她可要留膳。

元莞听后,道:“陛下日理万机,你莫要耽搁她的时辰。”

落霞不敢再问,只拿眼睛怯怯地望着元乔,外间起了狂风,若再不走,待到落雪就不好走了。这么多时日以来,落霞也感知出元乔的愧疚,只是元莞不领情,就连眼神都不给,她觉得过意不去,尤其是给皇帝摆脸色,这样大胆的事,她做不来。

元乔望了一眼黑蒙蒙的天色,吩咐人去膳房取膳食,落霞屏息退了出去。

元莞本是多话之人,以前同她在一起时,嘴巴不停,现在改了性子,大半日都能够不说一句话,元乔知晓她有心结,也想解开,奈何她对任何人都不亲近。

她走近元莞,看见她手中的书是游记,想来并非是她所赠,便道:“你想出去看看?”

“不想。”元莞冷言。

元乔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翻过她手中的游记,努力寻找话:“以前我也喜欢看游记,总觉得自己困于一方天地里,想要出去看看,认识更多的新事物,可后来我接触朝政,整日忙碌,这份心思淡去了。”

元莞眼皮都不抬,她略有些窘促,低声道:“你若想出去看看,明年出游,巡视之际,可领略下临安城外的风景。”

文宗之际,曾出游两次,巡视地方,到了先帝,就没有出过临安城。元莞读过旧史,知晓这些事。心中不愿理元乔,就没有吭声,起身走到窗边,外间天色黑得厉害,风雨欲来,她忍不住道:“你再不走,就要下雨了。”

元乔习惯性沉默下来,元莞恼道:“你莫不是要留下来歇?”

元乔还是没有说话,翻着游记,元莞瞪了两眼,元乔性子使然,也会做出这般厚脸皮的事来,她走近,将游记自元乔手中抽了出来,语气如外间天气般,冷得渗人:“陛下可曾听到了?”

气势微妙,元莞的语气虽重,更像是蛮不讲理,元乔不生气,吩咐宫人摆膳。元莞阴森森道:“陛下不怕我将晚膳都给砸了?”

“你若任性,我也无奈。”元乔起身走到外间,宫人将晚膳取回,一一摆在食案上,都是元莞寻常爱吃的。

元莞不明她的意思,挥手让落霞带宫人出去,不愿与元乔蹉跎时光,直视道:“陛下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