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地狼藉(第3/4页)

宋以深到现在还记得把闻源“绑”回他们那个狭小的录影棚逼着签合作意向书的时候,万浔那几乎要掐死他俩的恐怖神情。

老父亲宋以深的心,吧唧一声,哇凉哇凉的。

后来才知道,闻源那个乐队其实快要解散了,现在的几场演出不过就是以后留作纪念之用。而万浔过去帮忙,心思比宋以深还要不纯:既想着解散后拉拢,也想着赚取些好感,更想着别的更进一步的什么。

闻源也觉得“绑架”没什么,途中还好几次笑场。

但万浔觉得不行,原则过头,一手是兄弟,一手是千年等一回,一根筋犯了,愧疚感让他好久都不敢去找闻源。

后来还是闻源找上来,笑问:“你们缺不缺吉他手?”

万浔慢吞吞点头。

“那你缺不缺男朋友?”

万浔迟钝一秒,猛点头。

一旁的宋以深酸得牙都要掉了,装模作样地学着闻源讲话,差点被万浔按地上打。

记不清魏实辉那时在哪里了。

后来大伙一起聚餐的时候,魏实辉看见万浔去牵闻源的手,那个时候宋以深还对着魏实辉打趣,说,瞧见没,闺女养大了都会自己去拱白菜了。

话音未落,又是万浔的一顿追着打。而魏实辉好像没笑。大潮几乎原地笑疯。

再后来就是SOW的成立。

宋以深还挺不好意思,说不用特意显摆他这个队长,“S”放前面多不低调。

很可惜,长久的相处,大家已经对宋以深养成了选择性聆听的自我保护习惯。

当时话一出来,该配合他演出的其余四人通通视而不见。

他们一起见证了辉煌与荣誉,也一起抗过了逆境与低谷。

最巅峰的时候,四人站在舞台上狂撒香槟,台下掌声雷动,台上光芒万丈。最落魄的时候,录音室被收回,五个人身上加起来两百块都没有。坐在凌晨三点的酒吧门口喝酒,大潮打趣说我的失业保障金呢?宋以深一下红了眼眶。

但是现在呢。

宋以深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

他只觉得疲惫。

刚到美国的那段时间,他整晚整晚睡不着觉,闭上眼就是闻源万浔魏实辉,就是舞台、就是话筒、就是一场场演出和烧不尽的大火。

睁开眼却是一地狼藉。

一地狼藉。

此后的两年人生,充斥着各种质疑和来自四面八方的指责,以及没有尽头的自我怀疑和愧疚。

如果一直没有想起那个关键的证据,宋以深想,那他就真的废了吧。

回国后的这几个月如同几年般漫长。

昔日里的面孔在眼前不是变得面目全非,就是冷酷到决裂。

他想要报复,想要跟着万浔一起去质问,但是当最后这一刻真正到眼前的时候,他连发现自己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这些折磨他太久了。

宋以深转身,准备走开。

他不想再回头看一眼。

下天台的楼梯前空无一人,宋以深一步步走下。

大潮在茶水间和路易斯窃窃私语,见宋以深回来,招呼:“这么久?”

宋以深点了点头,问大潮有没有烟,路易斯把自己的烟盒递了过去。

宋以深熟练拣出一支点了,“走吧”。

大潮看了几眼喜怒不明的宋以深,问道:“不等周程和说解约的事了?”

“解不解约根本不重要。”

三人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大潮还是不放心,坐进驾驶座的时候还在琢磨:“饿死的骆驼比马大。盛娱如果一心想保魏实辉,那这个官司估计够呛。是场硬仗啊!”

坐在后座的路易斯打开电脑确认微博热搜,过了会,笑道:“保不住了。盛娱自己也要完。”

宋以深回头。

大潮不明就里,透过后视镜瞅路易斯,“咋?盛娱破产了?”

路易斯将电脑屏幕正对两人,“上次我回来帮助他们家解决陈述誉的事,就留了一手,想着以后可能对以深的官司有用”。

“我这里还有夏济铭打人和解的文件,刚刚会议结束我就安排人放到了网上,这会已经炒翻天了。”

“我估计这下盛娱离破产也不远了。”

路易斯合上电脑,把握十足。

“你这招——”

大潮忍不住夸赞的话在宋以深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宋以深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路易斯说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路易斯不在意笑,靠上后座,“这件事出来盛娱从里到外都救不活了。他们怎么还会有闲心去保魏实辉?以深,这对我们之后的官司百利——”

“谁让你这么做的。”

宋以深好像根本没听见路易斯之前说的话,开口重复了一遍。

大潮觉得有些不对。

这样的宋以深他从来没见过,如果不是车内空间狭小,他怀疑宋以深下一秒就会对路易斯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