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份,你先上,朕容后再……

牡丹和那名龟公在两名侍卫的押送下低头缩脑地步入了厅堂。

相比起龟公畏畏缩缩的样子,牡丹自认大胆多了。她低着头看似规矩,其实眼珠子在转来转去,观察厅堂里那些贵人下半身的衣着。

乖乖,这可都是朝廷来的大官,要是能巴上一个,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那看不起她的赵官人,日后见到她也得小心奉承。不,那赵官人已经死了,他急着买红酥的初夜,去醉香楼去得最早,不想亡命在反贼手里,真是活该!

“主子,这两个就是人证。”

听到那尖细嗓音响起,牡丹脸上的笑都要压不住了。

天晓得她听见红酥冒充刺史之女时有多震惊,她还以为凭红酥的姿色,必定是被糟蹋得最惨的一个,万万没料到她不仅好好活着,混到了朝廷大官的跟前,而且还扮做了刺史之女!相识多年,她怎么就没发现红酥蠢如母猪呢?那种贵人的身份也敢冒认,这不就被拆穿了?

红酥啊红酥,你将我踩在脚下那么多年,有没有想过今日会栽在我手里?

牡丹转来转去的眼珠忽然对上了地上花熊死不瞑目的双眼,吓得她一个哆嗦,噗通一下跌在了地上。

厅堂内众人的视线本来就落在这两个人身上,此时见牡丹忽然白着脸跌倒,投注过去的目光就更多了。

曹公公见牡丹看了眼尸体就吓成这副德行,心底十分看不上,都是下九流的烟花女,怎么红酥胆大包天,这个就胆小如鼠?不过这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曹公公忙向天子解释了一句,“主子勿怪,这女子腿上有疾,估摸是站不住了。”

有腿伤?李瑜目光不由飘向花宜姝的左腿。他记得花宜姝腿上也有伤,不知有没有用药,方才看她走路的模样似乎已经无碍了。

他狭长的双目隔着一层裙子,在那左腿的轮廓处细细一看,发现左腿比起右腿微微屈了几分,心里暗道:果然,她的腿伤还没好。

这个念头落下,李瑜忽然发觉花宜姝的左腿又屈了几分,看来是腿开始疼了。

【哼,瘸着腿还能偷鸡摸狗,朕看她的腿伤也没甚要紧的,何须为这人担心。这是她活该!】

花宜姝:……

我记下了,将来你给我等着啊。

李瑜:“拿把椅子给……”

“红酥!果然是你!我早就劝过你不要为了贪慕虚荣走上歧途,你为什么不听呢!”

李瑜的声音被牡丹的大嗓门给盖住了,那声音并不尖锐也并不刺耳,却极具穿透力,还含着迫切想要表现的急切,如同一团飞虫聚成的烟雾,猛地冲过来扑了他一脸,李瑜眼神一暗,面色难看起来。

牡丹不知自己已经得罪了在场最尊贵的人物,她谨记曹公公的吩咐,只是扫了花宜姝一眼,就认定她是失踪的红酥,当下添油加醋地将红酥过去的所有罪证都说了出来,甚至为了讨好在场的贵人们,没有的事她也硬要编排出来。

“你四岁就入了醉香楼,十四岁就开始接客,十个客人有八个客人被你偷了荷包。客人们见你貌美不忍责怪你,我这个做姐姐的却不怕担个恶名,时常告诫你,就算我们是下流出身,也要本本分分做生意,不能坏了这一行的名声,可是你说什么也不听。十五岁你又勾搭客人家才十三岁的公子,我告诫你人家公子要专心考科举,让你不要坏了人家心性,你偏偏勾搭着那孩子上了你的床,从此荒废学业只知道床笫贪欢;十六岁你又骗了好几位客人,让人家在楼里决斗,累得其中一位客人被打断了子孙根……我为了劝你改邪归正,急得夜夜睡不着觉,连我这条腿,也是为了拦着你骗人,跑太急摔下楼才摔伤的……”

青楼里的女子或多或少都要学一些才艺,牡丹从前也有些名声,小曲唱得好,嗓子自然也不错,这一番话里她下了功夫,说得那叫一个音色婉转如泣如诉,仿佛一位痛心妹妹走上歧路的好姐姐,可惜她急功近利的心太重了,因而声音就失了平衡,显出几分尖锐来。

曹公公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心道这装模作样的功夫比起花宜姝来怎么差这么许多?开头还好些,越听越却像是故意陷害,不过看在她能在天子跟前揭穿花宜姝真面目的份上,他都忍了。

牡丹还在表演,她一边说一边哭,时不时借着帕子抹泪的动作偷偷去觑那些贵人的神色,顺便将自己最美丽的姿态尽情展现在这些贵人眼前,至于花宜姝……反正她认定红酥只是自己上位的垫脚石,因此并不关注她。

在她嘴里,红酥就是个五毒俱全的贱人,不但贪慕虚荣爱财如命,还是个坑蒙挂骗善于勾引男人的淫.娃荡.妇。牡丹在花楼这么多年,脑子里素材丰富,反正不管红酥实际上什么样,只管把花楼里所有姐妹做过的糟心事都安到她一个人身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