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谢朗晚间归家时,爹娘妹妹都围着小乖玩,不仅没有一声问候,连眼神都不带分一个给他的,诧异挑眉,小乖来家也几个月了,爹娘喜欢的劲儿不是过了吗?好奇上前探身一瞧,原是因为它身上的衣裳。

一件粉嫩嫩的小纱裙,穿着白团子身上,可爱的无法形容。

谢朗心头一喜,伸手就要去抱它,手刚伸出去―――

“啪!”

谢母直接打了过去,“手那么脏,别把乖乖的衣裳弄污了!”

谢朗:“……娘,我还是你儿子不?”

“是呀。”谢母一派慈祥的看着小乖,那口气,就连狗都能听出敷衍来。谢朗被气了个倒仰,重重的哼了一声,谢婉玉给他倒了杯茶,“哥哥喝口茶歇歇。”

“还是妹妹好!”谢朗接过杯盏。

谢婉玉清和一笑,看到谢朗就想到了今天见到的顾怀陵,眸中笑意更深,“哥哥,那位顾公子为人很是稳重?”谢婉玉还记得当初哥哥说那位顾公子时的敬佩。

怀陵当然稳重了,整个府学就没人比他更稳了,点头。

谢朗:“当然,怎么了吗?”

那下午那个被人追的脸红气喘的是谁?

当初远远地见过他两次,当时只觉龙章凤姿芝兰玉树,但却让人生不起觊觎之感,看似温和,实则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又知他是院试案首,只觉理所当然,文人本该有傲骨。

可今日再见,难得的狼狈,倒让他亲切了许多。

“没什么。”谢婉玉摇头。

“顾公子是谁?”谢母幽幽的声音传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谢婉玉,就连谢父也抱着小乖看了过来。

谢婉玉一看就知道他两想歪了,哭笑不得,正要解释,谢朗却傻乎乎的说了,“我同窗,厉害着呢,秀才的头名,先生夸了又夸,甚至放言说将来金榜殿试一定有他的席位。”

谢母眼睛一亮,“那他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营生的?可婚配了?”

“娘!”

谢婉玉雪颊一红,“我不过是今天下午偶然见了他一次罢了,随口问问,您说这些干什么呢?”

“咳,我就随口问问。”说是这般说,却又去拉谢朗,明显是想换个地方继续说,谢婉玉也顾不得羞恼,正了脸色,“娘,当初是您说想多留我两年的,我没有其他心思,您别做无用功了。”

小女儿虽生的怯弱,但行事自有她的一套准则,她说无意,那就是真的无意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问了。”谢母郁郁叹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说多留她几年的话了,如今反被她拿这话来堵自个,遇到好儿郎也不能问一声。

*

旭日刚升,叶惊澜顾怀陵出了家门往府学而去,初夏刚至,府学已经换上了新的学袍,白底蓝罩衣,舒适为主,其实款式并不如何,但两人身高腿长,愣是在一众学子中穿出了鹤立鸡群的效果。

周围邻居都习惯了这个点他们出门去上学,但还是忍不住侧头去看。

这两个男娃娃硬是好看的很,还有些年轻媳妇红了脸。

以前的顾怀陵面上总是一派温和,遇上熟悉的婶婶们都会笑着打招呼,可经过了昨天,现在再看这些羞红脸的年轻媳妇,心里一凛,面上也跟着带了生人勿进出来,路上遇到好几个同窗,愣是不敢过来一起。

叶惊澜一路憋着笑去了府学。

看到已经在学舍的谢朗时,顾怀陵顿了顿,颔首示意,面色有些不自然,谢朗回以一笑,笑容看起来更不自然。

当然不自然了。

昨天娘还是拉着自己问,几乎把怀陵所有事都问出来了,越问越满意,看着就像恨不得马上把人捉来当女婿。

可顾怀陵是谁?

除了读书,他清心寡欲的都可以当和尚了。

这里是府学,不仅有榜下捉婿,平时上下学都有人想来捉女婿呢,怀陵生的好,看上.他的不知凡几,可他三言两语就堵回去了,一点儿不见心动。

而且自家妹妹也不愿意呀!

三人的位置挨在一团,顾怀陵坐在叶惊澜的前面,谢朗则在叶惊澜的右手边,叶惊澜坐直身子,正好看见前面的顾怀陵正翻开《中庸》七序。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夫子还没到,都在说闲话,叶惊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面的顾怀陵听到。

谢朗:“想我妹妹呢。”

顾怀陵翻书的动作一顿,素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纸张。

叶惊澜满脸好奇,“你妹妹怎么了?”顿了顿又道:“我记得你说过的,你妹妹已满十五,还没定人家?”

“现在倒是想定呢。”谢朗一脑门的官司,“家中父母甚是疼爱她,那妮子也精怪,哄着娘说了多留几年,那时她还不满十四,娘就应了,现在她就拿这话堵娘呢。”

这事叶惊澜还真不知道,只知谢家有好女,去岁就有媒人上门,可谢家始终未应,“她为何不愿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