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4/4页)

于大郎定定看着李县令。难不成他又碰上狗官了吗?只会护着有身份地位的人,不会为他这个平民百姓作主?

“你总得为你三个女儿着想。跟着你或是跟着他,你觉得对你女儿将来而言,哪个更好?”

这话似乎像是给了于大郎一个闷棍。

哪怕他占着理字,县令大人也愿意为他主持公道。

可公道就是对他最有利的吗?他只是一个渔民,而陆时秋已经成了秀才。渔民的女儿和秀才的女儿说亲,哪个更能找到好人家,答案显而易见。

陆时秋没想到李县令居然帮自己?

难不成他这秀才功名这么好使?

大堂一瞬间静下来,李县令也不急,摩挲着大印,“于大郎,你是想赢了官司,赔偿被告二百两银子;还是想输了官司,得五十两银子赔偿,全由你自己做主。本官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于大郎沉吟半晌,终于败下阵来。

这个县令才是真正通透之人。

是啊,他固然可以硬着骨头赢了官司。可他真的赢了吗?他三个女儿已经过惯好日子,现在他要带她们回去跟他过苦日子,她们心里不会有怨言吗?

再一个,姑娘总要成家的。他舍了闺女,才是真的对她们好。

输与赢从来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于大郎面红耳赤,低头磕了个头,“小人选择五十两赔偿。”

李县令叹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于大郎,你是个好父亲。将来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本官等你请我喝喜酒的那天。”

于大郎暂时还没想再娶,可李县令明显是宽慰他,他哪能不知好歹,忙低头应是,“多谢大人。”

陆时秋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票递给师爷。

师爷辨认过后,冲李县令点了下头。

李县令当即宣判,“本案判木氏及孩子归被告所有。被告需赔主告五十两银子以作补偿。退堂。”

宣判完,师爷让两人画押。

画押完毕后,师爷把银票给了于大郎。

陆时秋看向木氏和孩子,“走吧。”

木氏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先他一步走了出去。

而大丫回头看向于大郎,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一遍,小心翼翼叫出声,“爹?”

于大郎接到银票,塞进怀里,听到大丫这声叫,他上前摸摸她的脑袋,“大丫还认得爹?”

大丫呆呆点了下头,“爹,你活着,为什么不给家里捎信呢?我……”

她眼珠子忍不住往下掉,一颗接着一颗。

于大郎叹了口气,“我也想啊。可是我被乱党关进军营里,根本出不去。怎么给你递消息呢?”

陆时秋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三丫没有跟过来。

三丫看着于大郎,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陌生。

原来这是亲爹吗?可她为什么体会不到一点父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