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血火三国杀(黎明前的黑暗)

虎广等人离开战场后,没有做丝毫停留,卸下甲胄,扔掉马槊,只带了铁锏和横刀以及长短两把梢弓。

对于一个刀口舔血的人来说,扔掉了最重要的甲胄和价值万金的马槊,已经可以用破釜沉舟来形容了。

之所以做出这么决绝的决定,是因为虎广已经觉察到了相当的危险。

要知道在这之前,虎广可是决定在徐州和武宁军中继续‘潜伏’,为张昭进入中原做准备的。

因为当时,虎广认为就算晋国上下再烂,也完全可以抵挡住契丹人。

但是这一次,虎广突然发现,这次军中上下,除了弥漫着轻敌和抱怨的情绪意外,很多人可以说,已经大为堕落,不复当年之勇。

他父亲虎刺勒和族兄虎泰,就是最好的例子。

良田豪宅美妾侵蚀了他们的意志,以往那些无畏的勇士,再也不能心无旁骛的战斗了。

而反观契丹人,他们三年两次战败,特别是阳城白团卫村这一战,契丹人从人手到辎重都损失惨重,但他们却能迅速恢复,并且听从命令南下。

这说明,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对契丹国的掌握是非常牢固的。

换到晋国的话,这样一次失败就能让整个国家崩溃,而契丹非但没崩溃,还能接二连三的南下。

两相对比,已经是质上的不同了,晋国就算能抵抗得住一次,下一次也一定逃不脱。

而且晋军此次乱招频出,有全军覆没的大风险。

所以虎广觉得,比起继续潜伏为张昭谋夺一城一地,完全不如赶紧把晋军有极大失败风险的消息,告诉张昭。

而就在虎广向西而行,虎刺勒损失五六百骑兵,拼了老命才逃出萧翰和耶律屋质包围圈的时候,滹沱河东岸的晋军,彻底陷入了包围圈之中。

原来虽然两军是隔着滹沱河对峙,但滹沱河本身并不是非常宽广。

契丹骑兵延绵滹沱河上下十里,扎营连绵不绝,他们利用骑兵优势,不断渡过滹沱河,将后晋的营地周围,基本都清剿了个干净。

杜重威也懊恼不已,因为虎刺勒所部三千骑不走的话,契丹人根本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肃清晋军大营周围。

而现在,梁汉璋损失了两千骑,符彦卿、高行周带走了三千骑,虎刺勒又带走三千骑。

七万晋军中,能抽调出来的骑兵仅仅只有不到六千骑,这还是算上了各节帅亲随骑兵的情况下。

十二月,虎刺勒的败军逃回了晋军大营,直到这个时候,一直稳坐大营,心里幻想着再来一次阳城白团卫村之战的晋军兵将,这才有些紧张了起来。

因为契丹人只围不打,肃清周围之后,就把晋军困了起来,并不发动进攻,使得晋军利于步战和突袭的特点无法发挥。

现在栾城解围失败,退路和粮道都被掐住,形势已经万分危急。

杜重威恐惧不已,全军之中,他最能信任的,不过就是李守贞,这两人经常之一起怨怼朝廷,很有共同语言。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李守贞虽然素称勇武,也有谋略,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契丹人这次学聪明了,围而不打,明显是想耗死他们。

而晋军有七万之众,滹沱河虽浅,但也不容易渡过,是以就算不考虑契丹骑兵的威胁,主动出击的可能也不大。

一顿苦思冥想之后,两人的军情没商量出来,倒是对后晋朝廷的怨恨,被激发了出来。

杜重威手持一角酒,醉眼朦胧的看着李守贞,出征时的胆怯又浮上了心头。

“此次出征,本就为瀛、莫二州而来,天子非要贪心燕云,若是只为瀛莫二州,事有不谐,吾等早就退往贝、相等州固守了,岂能被围此处?”

要说没有道理吧,也不是,真还有那么一点点。

没有石重贵这殷切期望,杜重威说不定真跑到贝州、相州一带去了,耶律德光还真不一定能围住他。

而说到喷石重贵,李守贞的精神一下就来了,虽然他一直在石重贵面前装的忠勇为国,但心里实际上怨气非常大。

因为石重贵许诺的河中节度使,没有安排到位。

这对于李守贞来说,打击可是非常大的,因为李守贞的背后,也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有一群跟着他混饭吃的牙将牙兵。

没拿到一镇节帅位置,李守贞根本养不起这么多的兵将,现在已经星散的只有三成了,而且还是他自己拿出全部钱财养着的结果。

石重贵这是断了他的前路,又断了他的财路,内心怨怼可想而知,所以,李守贞喷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含蓄的。

“天子宠信伶人,远胜昔日庄庙,以庄庙之能尚不足以御下,身死兴教门,今大家之才德,不及庄庙万一,实乃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