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聪明(三合一)(第2/7页)

——掀不起任何波澜。

离开前,阿萝曾与鱼杏儿互换衣着,易了一袭桃红衫裙,乍看与寻常越人女子无异。

正因此,她才没有惊起任何骚动。

尽管巫人在越国处境不妙、饱受冷眼,但若无服饰差异、不听语言有别,要区分巫人与越人,只能近看目窠,更深邃者为巫人。

可若平白无故,断不会有人欺身上前,查看旁人的目窠。

是以,阿萝行走街边,始终轻松自如。

“嘶。”青蛇悄然扭动。

阿萝隔着袖,拍了拍阿莱的脑袋,示意伙伴稍安勿躁。

阿莱气馁,滑动身躯,钻入阿萝的行囊。

阿萝无暇安抚阿莱,只继续走着,一壁构思今后的行程。

这段时间,魏玘兴许会来找她,可他不如她想得那样好,她也不想再被他继续关着。她要找个地方,暂时躲藏起来。书里说,这叫暂避风头。

于是其二,便是要去当铺,换些钱两。她记得,逍遥生游历在外,袋中常存钱两,以备不时之需,甚至还能为人慷慨解囊。

最后,她想在躲藏时学习越语。如她欲于越国走动,不通越语只会寸步难行。她读过不少求学故事,打算参考其中做法,聘个先生、请人来教。

等过了这阵,她就动身去寻找蒙蚩,一边找,一边从大越返回巫疆。

思及此,阿萝回忆地图,自怀仁巷前往西市。

……

大越不设宵禁,虽已入夜,西市依然繁盛。

阿萝按《上京详览图》记载,穿过与怀仁巷相接的市门,再向南走,终于抵达当铺。

夜市间,当铺不比小摊热闹,内里人员无几,唯有朝奉[2]忙碌。

阿萝踏入当铺,被朝奉抬眼一瞧,顿生怯意。

在肃王府,她与魏玘、杜松、秦陆等人语言相通,障碍较少。而今,她不会说越语,却要与越人交易,不禁怀疑自己能否成功。

可她再是犹疑,这一关终究要过。

好在,当铺内有纸笔,阿萝将之借来,以此与朝奉交流,不出一刻,就顺利当得银两。

临走前,她还请求朝奉,将银饰为她留着,待她有钱之后再来赎回。

那些银饰是蒙蚩留下的。他曾嘱咐她珍藏,以作辟邪之用。但其实,她并不在乎银饰的功用。于她而言,它们更像是她与父亲的一种联系。

尤其是,蒙蚩外出太久,她与他之间的联系已越来越少。

若不是迫于无奈,她定然不会将银饰典当。

万幸是,朝奉答应了她。她便将此事记在心中,有待日后来赎。

离开当铺后,阿萝又依地图,去笔行采买。她只想,在她会说越语之前,可像方才一样,借由纸笔,与越人沟通。

待阿萝离开笔行,戌时已至。

她调转方向,走上西市北街,打算前往不远处的旅社,暂作投宿。

北街悠长,人来人往。

不知觉间,一道影子跟上了阿萝。

二人距离逐渐拉近,那人伸手,鬼鬼祟祟,悄然摸向她的行囊。

“啊!”惨叫忽然炸开。

阿萝双肩一颤,循声看去。

一名男子站在她身后,着了越人麻衫,捂住右手虎口,五官因疼痛而扭曲。

再低眸,阿莱已钻出半身,正嘶嘶吐着红信。

“你放什么畜生咬人!”

男子气急败坏,不待阿萝反应,便操着越语、怒骂起来。

阿萝还当是阿莱误伤旁人,忙将青蛇塞回行囊,双唇微张,要向人道歉——可她不会越语,连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眼前,男子口沫横飞,声如洪钟。

身边,不少行人闻声驻足,将二人隐隐包围。

这是阿萝最害怕的境况。她滞在原地,一时进退维谷,急得泪花直冒。

对方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懂。周围人如何议论,她也全然不明白。若取纸笔沟通,就要打开阿莱所在的行囊,只会让局面更糟。

正焦急着,一条左臂突然横向面前。

阿萝顺势望去,发现那左臂的主人是另一名青袍男子。他右掌裹纱、摇动纸扇,左掌后扣,看上去,似是要将她护在身后。

青袍男子两唇开合,与麻衫男子说了什么。

——声音莫名有些耳熟。

阿萝还未细想,便看麻衫男子的脸色由白转红,随后推开人墙,落荒而逃。

旁观者见状,哄散而去。

青袍男子转向阿萝,又说了些什么。

阿萝咬唇,有些窘迫。她伸指,隔空点了点喉头,又摇手,以示自己不会说越语。

青袍男子一愣,不由凝眉,仔细观察阿萝。

很快,他展眉,笑道:“原是巫人娘子。难怪会被小贼盯上。”

——这两句话,已易了巫语。

阿萝惊讶,道:“你、你会巫语吗?”

想不到,这上京城也藏龙卧虎,会巫语者比她想象中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