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4/6页)

宁瑜很快被放出来,浑身是伤,白衣尽染血迹灰土,披头散发状若厉鬼,全无半点风流才子的模样,迎接他的,是无数同情而鄙视的目光,昔日才子竟沦为小偷,偷的还是好心帮他保住祖屋的于家.

没有力气解释,宁瑜伤痕累累倒在门口,听往来的人们议论于公子与文小姐的亲事,不时还对他露出怜悯的表情,他心如死灰。短短两日,一切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从一个落魄才子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小偷,文琴也将要嫁给别人。

随着夜幕的来临,心仿佛被黑暗吞噬,越来越空,饥饿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小子,饿了吧?”金越笑呵呵地坐在旁边。

宁瑜木然:“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只借九百两。”

金越奇怪:“借钱是你自己求老夫的,老夫已经好心借了你大半,你是读书人,莫非比我们小偷还不讲道理?”

宁瑜无言。

金越道:“你既明理,就该知道欠债还钱,你还欠老夫九百两银子,打算怎么办?”

宁瑜沉默半晌,道:“实在对不住,是宁瑜无能。”

金越道:“不过区区一百两,却惹得他们都冤枉你,不如拜老夫为师,学了武功,天下财富尽你取用,有了钱,还怕抢不回一个女人?”

宁瑜吃力地别过脸:“你不必说了,我绝不会做那起盗窃小辈!”

金越冷笑:“做小偷至少不会饿死,穷小子有骨气,却要饿死了,你老爹老娘若真想要你死,早就把你淹死了。”

宁瑜冷冷道:“先父若知道我做贼,早就把我打死了。”

妈的我堂堂千手教教主还怕收不到徒弟?金越也恼了:“切,老夫忍你很久了!我们千手教怎么?轻功,暗器,件件都是世上绝技,你看江湖中谁敢不敬,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容你一个屁书生指指点点!”

宁瑜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

金越起身,幸灾乐祸:“你以为那火是意外?分明是隔壁的张家得罪了人,所以那人趁夜放了把火,想不到连你家银号也烧了,这些人睚眦必报,比我们千手教的又强多少?”

宁瑜睁眼,惊怒:“你既知道,为何不早些叫人?”

金越理所当然:“别人的事与我何干,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看你如今躺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就算死了也没人管,那女人一样要嫁给姓于的小子,再过几年,她恐怕连你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宁瑜怒:“滚!”

金越忍住劈了他的冲动,转身就走:“哼哼,你都要死了,本教主来去又与你何干,你已经不是什么公子,不过是个贼,死了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朦胧中,有人靠近。

“琴儿!”嗅着熟悉的香味,宁瑜很快清醒过来,胸中很快被喜悦填满,文琴还记得他,她是相信他的,纵然是死,他也无憾了!

她默默地蹲下来。

宁瑜挣扎着坐起,想要拉住她的手:“琴儿!”

她却躲开了,许久才轻声道:“我已经答应了于公子的婚事。”

宁瑜缓缓缩回手,声音沙哑颤抖:“是我无能。”

她别过脸:“你为何要做出那等事?我原本是打算以死拒婚的。”

“我没有偷!”宁瑜激动,抓住她的肩膀,“他们不信无妨,莫非连你也不相信我?”只要她信,别人怎么看他都无所谓。

她立即看着他:“那你告诉我,这九百两银子是哪来的?”

宁瑜心一沉,放开她,喃喃道:“那是一个老人家借给我的,并非于家库存的银子,我的话你也不相信?”

她问:“他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借你?在牢里,你为何不叫人去找他来作证?”

宁瑜语塞。

“就连对我,你也不肯说实话么?”她低声道,“要我信你,你不妨将那人名字说出来,我叫人替你找他来作证,洗清冤屈。”

宁瑜有苦说不出。与贼往来,借了贼脏,在别人眼里和偷又有什么区别?何况金越这个名字一报出来,恐怕所有人更要认定他与贼是同伙了,定个什么大罪都难说。

美目中渐渐透出失望,她不再问,取出几锭银子:“事情既已过了,你且好好养病,今后不要再做这些事了……”

她认定了是他!宁瑜大急,拂落银子:“不是我,琴儿,你相信我!”

她倏地起身,流着泪,声音却是凉凉的:“你往常不是这样的,我喜欢有才有志的宁瑜,人穷志不能穷,如今事实俱在,你为何还不肯悔改?”

“文琴!你听我说……”

“你若真是冤枉,就去衙门,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来。”

“我……”说出来事情只会更糟糕,他沉默。

她站了许久,转身离去.

宁瑜躺在门口,身旁地上是一堆灰土混杂的饭菜,那是旁人看不过,好心盛给他吃的,但不知为何总有意外发生,不是突然来一群孩童踢翻了碗,就是有乞丐先来抢走,当然,他明白有人想看他的笑话,但这些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说,已经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