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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悄然而至,在金黄色的晨曦中,众人睡眼惺忪地准备展开他们的长途之旅。巴力诺、曼尼安,还有两个谷地人,都在等着亚拉侬和伊凡丁的堂弟们。大家都不说话,部分原因是还没完全清醒,实在没什么好心情,还有部分原因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前面未知的危险之旅。谢伊和弗利克坐在小石椅上,想着前一晚亚拉侬告诉他们的故事,不知道他们该如何夺回沙娜拉之剑,如何用它来毁灭黑魔君,最后还能够活着回到家乡。特别是谢伊,他的心境从恐惧到麻木,进而出现自我放弃,到最后漠然接受他将遭到屠杀的事实。尽管他认命地踏上了这趟前往帕瑞诺的旅途,但在他疑惑的内心某处却有个挥之不去的信念,他觉得自己能够战胜这些无法克服的障碍。这个信念潜伏在他心里,等待合适的时机发芽,但现在就先让自己沉浸在麻木中吧。

谷地人穿着侏儒帮他们准备的樵夫装,包括温暖的半截式斗篷,现在他们正裹得紧紧地来抵御清晨的寒冷。从谷地带来的短猎刀则插在腰间皮带里,而背包也改得小巧精简。他们将要经过的地区有着全南境最好的猎区,有一些部落还与亚拉侬和侏儒关系友好。但那里始终是侏儒的死对头地精的领地,他们还是希望能秘密行动,避免碰上地精。谢伊小心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精灵石,自从来到库海文之后,亚拉侬也没提起过它们,不管是不是因为疏忽,谢伊不会放弃这个强有力的武器,因此他把皮囊严密藏在自己的束腰外衣内。

曼尼安站在距离兄弟俩几码处,懒散地踱着步。他穿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猎装,既宽松,又跟土地的颜色融合在一起,彰显出他肩负追踪者和猎人的任务。鞋子则是软皮制成的,上面涂了某种能让鞋子变得坚韧的油,不但可以让他在接近猎物时不被听见,走在硬地上又能保护脚底。至于他的剑则捆在背后,当他在晨曦中不安地踱来踱去时,剑柄隐隐发出微光。肩上则挂着他的弓箭,那是他在打猎时最喜欢用的武器。

巴力诺穿着熟悉的狩猎斗篷,将他高大厚实的身躯紧紧包覆着,头被拉起的风帽盖住,而斗篷下还有锁子甲,每当他抬起手做些动作时就会看到它发出闪光。他在腰间皮带别了一把长猎刀,以及谷地人所看过的最大的一把剑,大到他们觉得只要一剑下来就能把人砍成两半,现在那把剑正藏在斗篷下面,但较早前亚拉侬去找他们的那个早上是别在身侧的。

他们的等待终于结束,亚拉侬和两名精灵从议会厅方向走来,向所有人道过早安后,停都不停,就指示他们跟上,并警告大家一旦他们越过银河后,就会进入地精经常往来的区域,必须尽可能避免对话。过河之后他们将直接往北走,穿越阿纳尔森林进入那一边的山区,虽然这条路线比西面的平原地带难走,但被发现的几率相对较低。隐秘是他们能否成功的关键,如果此行的目的被黑魔君发现,他们就玩完了。因此他们只在有山林掩护时才会在白天行进,当逼不得已要穿过平原时,则采取夜行的方式,还要冒险不被骷髅使者发现。

口风紧密的韩戴尔被侏儒族长委以重任,成为这趟远征军的代表,既然他对该区最熟悉,便由他带领大家走出库海文。曼尼安走在他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曼尼安一直注意不要挡住侏儒的路,试着不要引起太多注意,不过韩戴尔觉得根本是多此一举。在他们后面的是那两位精灵,他们身形轻盈,优雅且毫不费力地行进着,用宛如乐音般的嗓子轻声交谈,他们带着跟曼尼安类似的长弓箭,身上没有斗篷,穿着和前一晚开会时一样的合身外出服。谢伊和弗利克走在他们后面,而两位谷地人后面跟着的,是这支队伍的领导人,他轻松地迈着大步,黝黑的面孔盯着脚下的小径。巴力诺走在最后。谢伊和弗利克马上就知道把他们安排在中间是为了要获得最严密的保护。谢伊明白其他人对自己有多么重视,但另一方面也痛苦地意识到,他们认为他在面临危险时无力保护自己。

一行人抵达银河畔,在蜿蜒的河道一处狭窄的地方过了木桥。只要一过河就严禁交谈,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们周围浓密的森林上,不安地观察着。此去的路还是相对好走,地面平坦,小径曲折转进森林,带领他们一路北上。早晨的阳光偶尔穿过茂密树枝的缝隙,落在他们的路上、脸上,给寒冷的森林带来短暂的暖意。地上潮湿的枝叶隐去了他们的脚步声。四周都充满着生命的声息,虽然他们只能看见色彩斑斓的鸟类和几只在树枝间跳来跳去,把坚果和树枝洒他们一头的松鼠。四周都被大树遮挡,它们的直径有三到十英尺那么粗,从树干延生开来的巨大树根,就像硕大无比的手指一样,阻挡了他们的去路。分不清方向,他们只能仰赖韩戴尔对这附近的熟悉度以及曼尼安深谙拓荒的本事,引导大家脱离这个森林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