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羽之翼(第3/5页)

阿米鲁完全不晓得老板在念叨些啥,他只是战战兢兢往后蹭了一点儿,免得被川的狂热燎着毛。

川突然又说:“你怎么会去到那里?”

阿米鲁照实回答:“那家屠宰场下面有一处地下格斗中心,我偶尔介绍一些非人到那边赚点外快,他们的老板也常请我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麻烦。”

那天就是来了一个相当棘手的麻烦,据荷西派来的人说,棘手到连动用最具威力的枪械短距离射击都打不死。

阿米鲁刚好不忙,他换好了衣服,想着解决了荷西的问题之后,顺便在那里喝两杯。

他知道午夜前后毒蛇会出场和人类格斗,这条来自暗黑三界的寄生虫,横行人世,风生水起,他最爱畅饮新鲜热血。

而后有一个电话耽搁了他一会儿,等到达荷西屠宰场,他所熟识的一切都已然灰飞烟灭。

他没有看到肇事者是谁,有一瞬间他想去查看,但基顿族欺善怕恶的本能歇斯底里尖叫起来,说:“你惹不起,赶紧躲吧!”

事实证明本能是个好孩子,一点儿都没有判断错,以后要对它好一点。

阿米鲁汇报完毕,川就开始在酒店会客室里兜圈子,一圈兜得比一圈快,最后连人影都看不清了,光有睡衣的系带飘来飘去。倘若有懂行的在,立刻就明白这是川高度兴奋、高度紧张的表现,意味着强烈的不祥之兆。

果然,当他终于镇定下来以后,阿米鲁就遭殃了。

他飘到酒店内室,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呈现在阿米鲁面前。

盒子上花纹刻饰俱无,做工素朴而精致,打开,中心躺着一根小小的黑色羽毛,虽说是羽毛,却呈现金属光泽,触手冰冷。

川颔首示意阿米鲁拿羽毛,他粗壮的方形手指一捻,手臂便往下猛坠。

这小玩意儿不可思议的重。

“这是什么?”

川整个身体都显形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这是邪羽之翼。精确地说,是邪羽之翼上的一根毛。”

阿米鲁对邪羽之翼是虾米没有概念,但他听得出来川提到这四个字时掩饰不住的恐惧感,已经过刻意的掩饰和淡化,却更证明了那恐惧的不可忽视——阿米鲁跟随川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来他这个老板向来无法无天。

他的手一抖,赶紧把那根冰冷沉重的羽毛放回盒子,小心翼翼地说:“您,给我这个干吗?”

川看了他一眼,那双分不出什么颜色的眼睛闪烁狂热光芒:“追踪那些青铜骑士。那些并不是真正的骑士,他们的名字叫做青灵,被召唤出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煽动恶,二是记录恶。”

“记录?记录来干吗?卖给电视台?”

在人间混久了的阿米鲁,一听到记录两个字,脑子就直接跳到了电视台的罪案Live Show,这可是热门栏目,广告费排山倒海上门,制作人只愁没有新鲜题材可用——现在的杀人越货都很程式化,创意很缺。

川瞪了他一眼,大概看出手下人走神到了相当远的地方,随之简洁地说:“为了审判。”

更多细节没有透露,或者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把手一挥:“去吧,邪羽之翼与青灵来自同一本源,它会指引你追寻的方向。你找到的第一时间,我会联络你。”

阿米鲁愣了半响,悻悻然告退,一面退一面后悔得要死。本说奔来报个鸡毛信,怎么着讨点儿赏钱,现在可好,羊肉没吃着,羊骚头到脚,活生生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走出川的房间,盒子在他手中有生命一般自动打开,羽毛悠悠升空,施施然乘风而动,在阿米鲁前面晃晃荡荡,自转数周之后,羽毛尖尖坚定地指向了东南方向,一马当先飘过去,分明是指一条明路的意思。

阿米鲁百般不愿,回头看看酒店房间,心里瞬息之间,闪过多少条权宜之计,是先整容再跑路呢,还是找个地方装死呢?但权衡再三,他长叹一口气:川不是那么好骗的,自认倒霉吧。

他拔腿跟上黑色羽毛。虽说只是一根毛,却是全方位智能型的毛,它会闪避,会隐藏,会迂回,会应变,无论是高速还是隧道,山谷还是深渊,都牢牢把握住自己的方向,绝不会陷入车水马龙或荆棘野树的孽缘当中不可自拔。跟得阿米鲁直叫一个销魂,可怜他从头到尾都在走路,打尖住店吃面洗脚啥都没有——人家羽毛是不需要休养生息的!

就这么足足走了七天,阿米鲁身为异灵川久经考验的斗士,气力其实还有,但精神却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当他孤独地跋涉在不知名城市的主干道上面对车水马龙,走着走着又跑进某个大森林夜静春山空,刚刚和一只大蜘蛛的八条金刚腿恶斗完毕,紧接着又被绕进了一群白头猿布置的怪石八卦阵中。实在饿了摘点貌似无毒的叶子吃,渴了喝点山沟水,连吃坏了肚子都只得走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