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被冤枉的女子二十二(第3/4页)

自然是后悔了的。柳母一觉睡醒,天已黑了,柳长月回家去照顾儿子,拜托邻居看着。

隔壁的大娘年纪和柳母差不多,这人老了,就格外在意儿孙孝顺与否,看到人醒了,她急忙将人扶起,又将熬好的药放到她唇边。

柳母看着那药碗,还没开口问。大娘已经道:“这是红玉请大夫重新配置的,她说……只让大夫放手施为,用最好的药。银子问她拿。”

听到这话,柳母感动得眼泪汪汪,喝完了药后,用手捶着胸口:“我糊涂啊……”

大娘刚才说那些话,就是想让母子俩念着张红玉的好。看着她这样,心里也难受:“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外孙子确实应该疼,可那是别人家血脉,怎么能越过自己孙子呢?”

在当下看来,让外孙子越过孙儿,是一件让人很不能理解的事。

柳母哭得愈发伤心。

大娘不太好劝:“刚刚我已经帮你烧好了水,你喝了药就早点睡,大夫说了,能吃能睡才能好得快。”

柳母担忧隔壁的儿子:“长洲呢?”

大娘沉默了下:“他喝了药,好转了点。”

却也只是一点而已,黄昏的时候,他又吐了一次血,里面还带着血块。

大夫说了,如果不喝药,也就是这两天的事,用上好药倒是能好转,可毒入五脏六腑,兴许能好一段。但活着的每一日都是煎熬,很是痛苦。

如今只剩下母子俩相依为命,大娘不好瞒着,把这话隐晦地说了。她不好直言柳长洲快要死了,只说他能好转一些。

柳母听到儿子能够好转,微微放松了些。

“我心里有愧啊!”

大娘又宽慰了几句,离开时,特意去看了隔壁的柳长洲。

楚云梨告了几日假,这段日子天天都去绣楼,她教人的同时,自己也没闲着,又绣了一幅绣品出来。

掌柜很高兴:“余姑娘已经定下了您接下来的几幅绣品,每一幅都是十六两。”

楚云梨捏着一大一小两枚银锭,这边回家要路过柳家,她便顺路去探望。

柳长月正在熬药,她这几天要帮着洗母子俩弄脏的被子和衣裳,还要熬药烧水做饭,整日疲惫不堪,加上李旭那边也要她照顾,弄得心力交瘁,气色大不如前。

听到开门声,她侧头望了过来。

楚云梨看到她的脸色,笑着道:“照顾人要紧,你自己也要保重。别母子俩还没走,你先倒下了。”

柳长月垂下眼眸。

这几日所有来探望母子俩的人都跟她说:张红玉对你们家有恩,如今还不计前嫌救治母子俩,要心存感激。往后记得报答。

可柳长月压根就不需要她这么好心。

母子俩的病日渐严重,几日过去,已经彻底起不来身。一开始要方便还能叫人,从昨天起,彻底没了知觉。短短半日,换下了大堆大堆的衣衫被褥,格外脏臭,团战令人作呕。

而这一切,全都要她来洗。

柳长月都快崩溃了。

楚云梨走了几步,闻着了屋檐下那堆衣衫被褥的臭味,想到什么,道:“生病的人可不能弄得太脏,否则只会病得更重。”她去了隔壁,掏出那枚银角子:“大娘,麻烦你去帮我买些被褥。”

大娘瞪大了眼,叹息一声:“你是个好孩子。”

楚云梨笑了笑:“无愧于心罢了。”

只要能收拾柳长月,她很乐意出点银子。

听说柳长洲这两天吐血吐得厉害,吐出来的血块里都带上了臭味,楚云梨进了屋。

屋中味道不太好,她抬手推开了窗。

床上的人无知无绝,她走近后在他身上几处按了按。

没过多久,昏迷的人就睁开了眼。楚云梨偏头看着他:“你醒了?”

柳长洲后来的这几日,大部分都在昏睡之中,睡着了都觉得全身疼痛,恨不能痛死过去。醒过来后,只觉得周身酸疼,胸口也疼,每一次的呼吸,都仿佛是最后一口气……兴许死了,就不受这样的罪了。

可他偏偏又死不了。

听到声音,他侧头望去,看到了窗户旁含笑而立的纤细女子。

张红玉和曾经记忆中温婉的模样有些相似,咳,好像又有哪里不同,他说不出。此时他头都是疼的,也顾不得细想:“我……睡了多久?”

“很久很久。”楚云梨叹口气:“我觉得,你千万别睡,可能会一睡不起。我已经尽力让大夫帮你用好药,可这世上有许多事……人力无可挽回。”

“你还这么年轻,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死得这么早。”

柳长洲:“……”他还没死!

不都说在病人面前少说这些话吗?

她这怕他气不死么?

楚云梨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叙旧的,她笑着道:“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大夫跟我说,你们母子两根本就不是吃坏了肚子,但是中了毒。你有怀疑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