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4页)

章然一见鹤息就心虚地偏过了头,偏偏还要仰着笑装傻,无辜地冲着师兄们问:“怎么了?”

顾修把两份歌词摊在桌面上,冷声道:“你们二人的歌词,都解释解释是怎么创作的。”

章然一脸茫然地拿起两份歌词,看见鹤息歌词后瞬间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鹤息,你……你不能因为你跟我在同一间孤儿院待过,你就偷我的人生啊!这是我的人生,我可以让孤儿院的老师们做主,他们记得我的!”

生生把鹤笙气笑了。

鹤笙示意鹤息冷静,率先起身,按耐住动手的冲动,“初版是我写的,现版是我亲眼看着鹤息改的,我来回答。小偷,你还是闭嘴吧。”

章然不满:“什么小偷……”

“我们《落凰》的寓意很简单,它整篇词和曲用最庸俗的说法就是涅槃重生。”鹤笙翻看着歌词单,“‘从温泽市的小院到无名之城的孤儿院’这句,写的是鹤息被绑架犯从亲生父母手中绑走的昏暗日子,因为鹤息出生于温泽市,跟后面‘满身尘埃的珍珠’这句对应。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鹤笙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

章然呆愣地摇头,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意思是,他哪怕满身灰尘,脏得不成样子,在我们鹤家眼里,他也是干干净净的,是我爸,我爷爷奶奶捧在手心里的珍珠。”鹤笙又将歌词单举到章然眼前,“而‘十三年后死而复生’这句,我没有写主语,那是因为这里写的是他离开鹤家,找到亲生父母,因此他和亲生家庭都‘死而复生’。你呢?你看着你的词,能解释得出来创作灵感吗?”

“亲生家庭?”章然惊愕,反应过来失态后瞬间憋红了脸,沉默了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我写的是我的人生,怎么不能?”

“那你前后文能联系吗?”鹤笙追问,不客气地打击章然,“你在孤儿院长大,你的人生太平淡了,谁会偷你的人生?”

这下,章然死死盯着手中的歌词单,完完全全反驳不出一句话来了。

意外拿到初版时,他故作聪明地将鹤息的人生改成了他的人生,以为可以装作巧合打着哈哈顺利过关,再不济也是重新写词,毕竟他们的人生非常相似。

反正都是写人生,难免会撞不是吗?

“你抄的这个版本是我最初写的版本。”鹤笙嗤笑一声,嘲讽至极,“我写的是,‘从被接回家,这个名字就成了我生命的全部,从温泽市的小院到业封城南的孤儿院,十三年后死而复生’,当初拍了稿子的特写,敢不敢看?”

说到这里,章然就再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蠢货。抄都不会抄。”鹤笙鄙夷地斜了章然一眼,将歌词还给师兄们等师兄判断,一边往回走,一边还要漫不经心地打击着章然自卑的心灵,“鹤息是在夜间也能发光发亮的夜明珠,而你,章然,你以为你偷了词就能偷掉鹤息的人生吗?你算什么?哦,忘了说……”

鹤笙回头,四目相对。

鹤笙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盯着章然苍白的脸色,“你敢这么抄,不会是因为你还以为鹤息跟你一样,是个孤儿吧?”

刹那间,章然脸上再也没了血色。

见状,鹤息走到章然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章然煞白的脸。

鹤息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里,盛着数不清的鄙夷,不屑,像看一袋垃圾,更像看一个小丑。

在章然眼里,鹤息就是在一声不吭地辱骂他,在不动声色地将他扒皮剔骨,在一拳又一拳的将拳头落在他的自尊心上。

四周还有别的练习生在惊讶地看他,还有师兄在失望地看他,更有工作人员在盘算着该怎么处理他。

章然被盯着浑身发抖,终于控制不住,率先朝鹤息动了手。

惊呼声响起。

章然拽住鹤息的衣领,眼角余光里还能看见刚刚还瞧不起他的鹤笙霎时变了脸色朝这边跨步而来。

章然一时有些得意。

可章然还没来得及挥拳,肚子上就传来一阵钝痛。

接下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等到眼前再次清晰时,他能看见的只有白色的天花板,和一盏孤独的白炽灯。跟他十几年的人生一样,一片空白。

直到鹤息的脸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章然的眼眶湿润,眼神里带着嫉妒,“为什么每一次拥有家人的孤儿都是你,为什么你刚来孤儿院就能被接走,如果当初鹤家接走的人是我,那该多好。”

“因为我是为了被爸妈领养才去孤儿院暂住了两天。”鹤息收回脚,把章然拎起来,一字一句道:“我跟你,从来都不一样。”

章然哽咽着:“可是全世界都知道你不是鹤家亲生的,你应该也跟我一样,成了孤儿才对。我们孤儿院的人,从来没找到过亲生父母,你应该也是,这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