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3/3页)

木白不着痕迹地抖了下手臂,让那股子从指间传递到手肘的麻意原路再退去,与他隔了四五步远的沐春亦是调整了一下握棍姿势,他五指张合,松动了下指节,看得出也不太好受。

二人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带上了点诧异,硬要说起来的话,沐春的惊诧之情要更多一些。

他和木白第一次接触便是在木白想要偷溜去看火铳之时,当时他降服木白并未费太大力气,木白当时的挣扎也很有限,只能说是有点小手法,因此沐春只当这位友人不过是练了些强身手段。

但现在一接触他便知道,木白当时必然是本就有束手就擒的意思在,否则以他的手劲加上措手不及之下,或许也不是不能逃脱。

他抬起眼,乌黑的眸子中燃起了战意。

木白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在一旁举着双手蹦跶着给兄长加油的木文小朋友如出一辙,他压低重心将木棍挽了一个花,战意盎然:“再来!”

少年三步蓄力上前,身姿极为矫健,然而就在冲到对方面前时,他忽而一个下蹲腰间急转,将冲刺的动能转为上挑的势能,长棍直冲沐春面部而去。

他此举不可谓不刁钻,人最不擅长应对的攻击角度中必然有以下而上这一招,更何况面对冲着面部袭来的攻击,为了护住双眼,大脑的本能便是指挥人体避让。

但若是在此刻做出了避让的动作,那便是白送了一个空档给对方,更重要的是此举是转让了主动权。

在任何时候,主动权的转让都是致命的,更何况是在战时。

是以沐春应对这个刺探并不能慌乱,青年眸定如水,侧跨一步,同时腕间用力,木棍挑起轻轻打上木白的棍子。

如果说木白的棍像鹰隼直冲而上,他的棍便像是走蛇缠绕,将那鹰隼的翅膀无情束缚,并且化为了旋风,试图扰乱鹰叟的飞行轨道,并且将之压回地面。

此举降低了他的速度之余更是削弱了大半威势,虎虎生风的一棍经过四两拨千斤后一下子转为了一记普通的试探,相反,木白一招用死,上挑的动作更是导致他腹前大开。

沐春于是手掌一推顺势一刺,应着木白的棍势向上,一击之下立刻转守为攻。

木白见状干脆松手,木棍顺着重力下落一大截,被他空出的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双手一上一下,稳稳挡住了沐春试探性的攻击,同时他脚下用力,借着沐春刺来的力道向后跃出一步拉开到长兵最舒适的安全距离。

这一击后他的落点微有不稳,脚下出现了一道拖痕,也可见沐春的力道。

不过数息之间二人便进行了一次精彩且快速的攻防交换,谁也没能讨到好,此番过招看得周围的几个兵哥击掌叫好。

不过旁人的声音于场上二人不过是穿耳微风,方才一次接触战不过是彼此间的试探,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作为人类最早掌握的武器,长棍这种武器从人类开始狩猎到如今不知传承了多少代,但无论传承多久,其基本攻击模式从未改变,无非劈、刺、敲三大类,在后期随着敌人的变化以及原材料的变化又多了许多动作变种。

但万变不离其宗,作为没有尖锐武器的棍,棍法的主要战略都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的防守反击式。

然而在木白手中,他的长棍与其说是棍,不如说是没有安装刺头的枪、没有开刃的刀,亦或者是没有经过鞣制的鞭。

在他眼中仿佛不存在武器形制的差异,他想要刺击之时那棍便是枪,想要缠敌时那便是鞭,想要劈斩时那就是刀,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棍招,在外人看来明明是一个小孩在胡乱舞棍,却像是在和一堆乱棍相击一样,毫无逻辑可言。

偏偏小孩身形灵巧,身板又柔韧,许多成人无法做出的动作,想象不到的角度在他身上都能表现,极难对付。

“这小子跟谁学的,全是野路子。”不知何时,演武场周围站了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有人看出了名堂:“沐春那小子恐怕挡不住。”

“沐小郎的棍棒功夫应是得了名师指点,只可惜他现在是老法师遇到了老虔婆,有劲没处使。”他身侧的人哈哈一笑,摸着心爱的短髭直乐呵:“这小娃背后一定有个大家在,教的全是实用手段,不过如此也好,此次之后沐小郎定然收益颇丰,一个不好瓶颈更是要破了,沐英那小子没见着这幕还真是可惜了。”

他没顾忌边上人看鬼一样的惊悚表情,乐滋滋道:“滇地果真卧虎藏龙,好巧给我遇见了,我可一定要去拜访看看,没准能被我摸出个真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