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在发现儒家的启蒙书本中充斥着各种“好人好事”和品德教育后,木白便改变了对弟弟的教育态度。

木文每次学会了什么儒家里头的传统美德故事并且照做的时候,这位无良兄长都要给弟弟展现一下什么叫做社会的阴暗面。

学孔融?那就立刻把梨吃掉。学黄香暖席?那就毫不犹豫睡上去。学王祥卧冰?那就先提起来打一顿屁股——小幼崽躺在冰块上,还要不要小命啦?对自己没点数必须要打一顿再说。

对于王老先生委婉的批评,木白很是振振有词:“木文未来遇到的人不可能都是好人,也不可能永远都有人能够为他的付出、谦让心怀感激。这个社会得寸进尺的人永远会更多一些。”

“更何况,如果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果,不清楚利弊,只是一味按照宣传故事中的行为去做的话,那不是谦让,只是拙劣且愚蠢的模仿罢了。”当时的木白少年正哄着因为被打屁股而不开心的弟弟,但对老先生解释的模样却极其认真:“圣人之所以为圣人,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每一个行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恶果,仍然愿意去做。”

“虽然于国而言,多些有样学样之人没有坏处,毕竟社会风气好了,但我希望我弟弟是个做出的每个决定清楚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会付出什么的明白人,而不是被仁善、孝道哄骗着稀里糊涂就去做。”

少年抿嘴一笑,小酒窝在烛光下闪着光:“要做好人,就得做个明明白白的好人。要孝顺?不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我也不稀罕。”

对于学生如此说法,老先生嘴上不说,但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翌日,木白便收到了加大量的教科书,开始接受知识的冲刷。

小孩子有奇怪的想法多半是闲出来的,王老先生抚过美髯淡定表示:打一顿不太舍得,那就让他多背点书洗洗脑子吧。

尽管如此,王老先生却是并未对其教育手法再多加干涉,木家这奇怪的教育手法也继续了下来。

木小文其实并不知道关于自己的教育问题曾经有过什么争论,他还真不是个小气的孩子,对于食物分兄长一半也从不计较。故而,馋了老半天的乳扇在被哥哥咬去了大半后,木文依然满脸欢喜地拿了回来。

见兄长对他比了个好吃的手势后,他立刻也张大嘴巴咬在了乳扇上,嚼了几口后,他和兄长一样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好吃!!”小孩比了个大大的赞,小嘴油嘟嘟的,又甜又脆地说了一声,“甜!”

玫瑰酱是本地的特产,不过这个是外地人的说法,其实,当地人其实更喜欢称为玫瑰糖。

即便是四季如春的昆明,最好的玫瑰依然是每年四五月的春花,每到这时当地人会赶在日头渐烈之前去采摘新鲜的玫瑰花腌制熬酱,因为各户人家的喜好不同、手法不同,玫瑰酱的口味亦是千差万别。

木白他们现在在吃的这家人家的玫瑰糖用的是糖和蜂蜜一起腌制而成,因此花香味极其浓郁。

经过烤制的乳扇酥酥软软的,薄片外层预冷变硬,中间却还是像糯米一样的口感。玫瑰酱被乳扇孵热,香气愈加浓郁,一口下去就像是吃到了春天。

木白暗自决定将玫瑰酱也加入采购清单,这个东西在芒布路也买不到,他有预感王老先生一定也会喜欢它的口感。

就是不知道乳扇到时候能不能带……唔,马上气候就要转暖了,如果要带乳扇的话恐怕得抓紧时间。

一根乳扇不过三口,小哥俩很快就继续渴望地看着摊子了。在这灼热的注视下,摊主动作飞快,第二根烤乳扇没让他们等上太久。

但木家两兄弟谁也没拿,木白拽着沐春的袖子将他推去小摊边,十分期待地点了点小盒子中的砂糖,示意让他选个蘸糖霜的版本,将人当做试验品的态度可明显了。

“糖……”沐春神色间有些迟疑,不过在两个小孩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听从了他们的要求,点了点放着糖粒的小盒子。

随后就见摊主冲他露出了个微笑,用土话说了什么便伸手抓了一小撮的砂糖,大手一撒,在乳扇上头抹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小晶体。这是甘蔗原产地才能有的待遇,即便是大明,砂糖也是个不会出现在小摊的珍贵调料。

“他说你有眼光呢。”木白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被沐春举起的烤乳扇,乌溜溜的眼神中满是怂恿,“据说这也是本地的特色吃法,你快试试。”

“试试!”木文也眨着眼睛,期待无比。

而就在沐春吹了吹烤的火热的乳扇要送入口中的一刻,一阵喧嚣打破了这份温馨。

云南如今的行政中心正是原本的梁王府,作为本地的“土皇帝”,梁王府的基础建筑极尽奢靡之风,光是门口的大道便有足足八丈八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