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言虺幽黑的双眼蕴含着无限深意。

言知瑾忽然觉得, 有一条蛇悄无声息地潜入衣服里,沿着脊椎骨,向上爬行, 张着嘴, 用毒牙威胁着。

差点忘了,当事人就在旁边。

言虺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因为……”言知瑾舔舔干燥的嘴唇, 低头喝了口水, “因为他们……”

言虺颔首, 鼓励地看着他。

能是什么原因呢,让两位神同时降临, 同时对人类赐予恩情。

说他们是在抢夺信徒,但从言虺以往的表现来看,他并不在乎信徒的多少, 而斯诺夫所信仰的神, 也不像在意这点崇拜的样子。

说他们是在用人类做什么博弈, 就像人把两只动物圈在一起互斗一样, 斯诺夫的教派又尊重各种生灵都有存在意义,对言虺毫无敌意。

说他们是朋友, 约好一起行动,就更加不可能了。如果是朋友,信徒们绝对不会这么对立。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一同出现, 都是未解的迷题。

除非——

“因为他们其实是一体的?”他不确定地问。

“嗯?”言虺歪了一下头, 有点迷茫。

“就是……我们之所以认为,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是因为他们的理念截然不同。但没有证据证这一点。或许这两者是同一个神, 只是因为每次他与信徒交流的时候, 都只展现自己的其中一面,使信徒产生了误解。”言知瑾犹犹豫豫地解释。

“嗯……”言虺低头思考。

言知瑾又啜了好几口水,不安地等着他的回答。

“是个很有趣的回答。”言虺翘起嘴角,不置可否。

这就说明错了吧。

言知瑾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他也觉得这个说法站不住脚。他隐约能猜到,到底是什么原因,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把他的猜想按了下去。

每当他往那个角度思索的时候,都会头痛欲裂。

“你会知道的。”言虺勾下被风吹到头发上的沙子。

旁边,斯诺夫和马特又开始互相嘲讽了。

斯诺夫:“主怎么会和这种野蛮暴力的家伙是一体的。”

马特拔刀:“只有懦夫才会花时间在口舌之争上。”

言知瑾问:“你们一定要因为这个吵架吗?”

斯诺夫义正辞严地说:“当然,这是尊严问题!”

马特冷哼。

“这也是神谕吗?”

斯诺夫愣了一下,低声说:“是他们先冒犯神的。我们不喜欢打打杀杀,那个时候,神说,我们可以去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是不是要报仇,都无所谓,我和休因……我们都觉得,让那些人受到一定的惩罚,我们永远离开那里,就行了。他们不一样!他们非要把所有和实验有关的认都杀了,还要在那些人死前折磨他们,他们就说我们是胆小鬼。”

马特反问:“谁先说我们是残忍野蛮人的?他们拿我们做实验的时候,没想过我们会是什么感觉吗?这是他们的报应,我只是以牙还牙。”

“本来就很凶残啊!”

“要不是有野蛮人开路,胆小鬼还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

言虺问:“你觉得呢?”

言知瑾抱着杯子,小声说:“我觉得管好自己就行了。”

“你说什么?”两个人同时气势汹汹地瞪向他。

言知瑾稍微提高音量,清晰地说:“我觉得怎么想怎么做都可以。这本来就是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管别人?非要党同伐异吗?这真的是神希望你做的?”

斯诺夫撇撇嘴,气势消了不少:“可我不能接受,他这么侮辱主。主那样高洁正直,绝对不是懦夫。”

马特沉默片刻,露出一个有点欠打的笑容,说:“其实我当时只是想说你是胆小鬼。”

斯诺夫火又上来了,差点违背自己的准则直接和他打起来。

沈知瑜挥舞着手臂,大声喊:“大家,都别说话了——听我讲话——我宣布,海龟汤游戏再次开始。”

转了一圈,只剩言虺和言知瑾没讲了。

沈知瑜手扩成大喇叭放在嘴边:“还有没有其他人要讲,没有的话我们就散会。”

戚黎安问:“知瑾不是还没讲吗?”

他的笑容人畜无害,甚至算十分友好,语气里却藏着针。

沈知瑜毫不掩饰对自家人的优待:“这个嘛,我哥一开始就是来旁观的,也没必要讲吧。”

“你这就自作主张了,万一知瑾想讲呢?”戚黎安望向言知瑾,绵里藏针地说,“我想,知瑾也不是这么不给面子的人,对吧?”

我是。

言知瑾想这么回答。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

戚黎安咄咄逼人地催促着:“我想大家都很想知道,知瑾会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我也是。”

虽然不喜欢参与这种社交娱乐活动,但其他人都讲了,言知瑾也不好太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