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3页)

纪霜雨亦是自若地道:“我也没有要否认的意思,我就是梨园行的。我是五音不全,不然还能登台唱。大家都活在新社会,就你死在旧时代了。”

在场多是教育界人士,许多早已皱眉,觉得周若鹃说话过分了点。伶人从前确实被人轻视,尤其是坤伶。有些好面子的文人和伶人来往,都不敢在明面上,怕被人臆测。

但是前些年,国内闹灾,也是戏界的坤伶牵头,举办义演赈灾,一点点让大众印象改变。就连一些名流政要,也会和名伶往来。

在场自己就是戏迷的人,那就更觉得不妥了,还是周宝铎说得对。这周若鹃,咋为了找回面子就乱咬人。

“你也少装得多么道德了,谁知道你们什么关系,这样替他说话,还连着捧那戏班子,上《影剧世界》的封面。”周若鹃哪管周斯音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决计拉他下水,大家一起被围观咯。

这下部分围观群众的眼神果然又从谴责,变成了在周斯音和纪霜雨身上来回转,被激起八卦之心。

咦?嗯……

这时二楼的楼梯口隐隐有了动静,茶园的老板迎了什么人上来。

随即那方的宾客就有开口打招呼的,“邹部长。”

这里一时也就安静了下来。

邹暮云大步走上楼,心情很好的样子,“方才这里在谈论什么新闻么,在楼下我就听到动静了。”

大家默契地看向周若鹃。

周若鹃:“……”

周若鹃脸憋得发红:“失礼了。我也是在见识宝铎和他这位爱重的戏界人士。”来来来,大家一起,今天就是那葫芦老人写得再好,你必跟我一样开心不起来。

邹暮云几步已走到了近前,没了人群的遮挡,目光一下落在纪霜雨身上。

这张脸太容易认出来了。

而且刚才在一楼,远谷就已经和他说这青年到了,还有现下满场也都知晓的纪霜雨的工作。远谷还很惭愧,年前事务繁忙,也是没想到,竟没早发现这位封面人物,全往学校找去了。

纪霜雨亦认出了邹暮云,这不是在昆仑图书馆借自己钢笔那位胡子大叔吗?他想起自己落下的草稿纸,瞬间明白了。

邹暮云心中的遗憾终于真正圆满,方才匆匆安慰下属,就连忙上楼了,此时也不顾其他了,赶紧和纪霜雨打招呼,抚掌笑道:“且慢,先让我与葫芦先生叙旧——真是找你好久呀!你可还记得我?

“真正是巧,方才远谷和我说了,我才知道,为何我请人在各大学校,却都寻不见你。好在咱们的缘分实在太深厚了,周云枝先生也推荐你来此,便是宝铎不请你,今日咱们想必也能见面吧!”

他说到后面,笑得愈发真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周若鹃:“???”

周若鹃听着脸就从红变绿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纪霜雨。

他一心认定周斯音请了两种人来,一种是戏园子里的,另一种是书家,是那个不知哪蹦出来的葫芦老人。否则,他怎么可能对着纪霜雨就肆无忌惮地恶语相向。

他光想着,这都叫葫芦老人了,还笔意有成,不得四十五岁了?

结果,就特么你葫芦老人??

看完又看周斯音,牲畜?到底谁才是牲畜??

纪霜雨也转头,好奇地看着周若鹃:“你推荐我来啊?”

周若鹃:“…………”

……你妈了个葫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