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睡觉

他们真玩了一整局的飞行棋。

白淳手气好归好, 越玩越困,情绪接收器偏偏还关不掉。

他没法猜闻曜风在想什么,此刻像在玩猜影子游戏。

闻曜风先是低头看棋, 玩了会儿就悄悄看白淳。

角落里灯光昏黄,他们像黑暗沙漠里片刻小憩的旅人, 一起靠进半隅光亮里。

暖光一照,白淳的侧脸线条渐渐柔和,平日的疏离气质被无声溶解。

他穿着深灰色的宽松睡衣,锁骨轮廓和腰线没有被刻意掩饰, 沐浴后的清浅香气很衬这个夜晚。

闻曜风想触碰他, 又想询问他最近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最后还是抱着膝盖,像小孩儿一样玩了许久骰子。

摇过来, 摇过去, 就是得不到想要的那个点。

他不敢靠近白淳了。

事情一反转,哪怕还有许多沉在冰山下, 哪怕本质不是他在伤害白淳,但过去两年他施加给白淳的压力质问都开始加倍反噬。

自我厌恶把他困进黑色迷宫里, 怎么走都像徒劳。

白淳快要靠着墙角睡着的时候, 突然听见棋子落进盒子的脆响。

“回去睡觉吧, 不早了。”闻曜风调亮了夜灯,起身送他出去:“我好多了。”

白淳微微点头, 起身时心里有什么突然开始往下坠。

他走向门口,坠落的悬吊感越发清晰。

白淳停下脚步, 再度看向闻曜风的双眼。

青年瞳眸干净, 仿佛烈阳化作印章,有弥久不散的温暖感。

这样张扬的人,怎么还会难过成这样。

白淳抬起手, 用掌心抚上闻曜风的脸。

他不是能被轻易捆绑的人。

刚发现自己是OMEGA的时候,白淳第一选择是直接摘除腺体,不要再被任何束缚。

如果不是这方面风险过大,他还亏欠ECHO太多,也许早就没有现在的故事了。

现在白淳能轻易感受到闻曜风的情绪,反而下意识地去倾听更多。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伪装蛰伏,曜风是直来直去的性格,不痛快了随时发泄出来,夜里比谁都睡得安心。

“你别这样。”闻曜风轻声开口:“我要关门了。”

白淳定定看了他几秒,突然道:“我陪你睡吧。”

话音未落,坠落到谷底的风筝猛地提上来,雀跃地连着打好几个旋。

干干净净,半点情欲都没有。

只有炽烈又明亮的喜欢。

白淳安静地感受着他对自己的喜欢,心想这种链接估计他很快就能发现,还不如提早睡个好觉。

他们这几晚都被心事折磨,靠近对方时反而能喘一会儿气。

互为祸患,又互为庇护,矛盾得好笑。

但总归要找个理由。

白淳原本想说我怕做噩梦,转念一想是自己过来陪他,凭什么。

“怕你做噩梦。”

“开什么玩笑,”闻曜风笑骂一句:“我真要是做噩梦能让你知道?”

却往后退了一步,开衣柜给他拿了床新被子枕头。

“你变粘人了啊白淳淳。”

“你睡不睡。”

他们相继躺下,原本会有什么旖旎气氛,滑进被子里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飞行棋还没收完,呼吸此消彼长,竟就这样靠着对方睡着了。

闻曜风先前一直睡得不踏实,今天总算是卸了防备沉进深度睡眠里,睡了会儿梦见十几岁家宴里四散的碎裂玻璃杯,情绪又开始剧烈起伏。

白淳睡着时依稀又感觉到,在意识飘散状态里从被子里伸出手,用指节敲了下他脑袋。

后者被敲得一晃,又心安气顺地继续睡。

过一会儿,他又梦见白淳躲在墓碑后面哭,揪心的不得了。

脑袋又被敲了一下。

闻三岁蹭了蹭被子,终于安生下来一觉睡到醒。

像是所有思绪都终于能从空中落下来,踏踏实实休息一会儿。

第二天再起床时,闻曜风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怕等会说话有味道,跳下床就去刷牙。

容子涉也起的早,看见闻曜风来了还往旁边让了让。

容子涉慢慢悠悠刷着后槽牙,嘴里没多少沫。

“听原原说,白淳昨晚去你房里了?”

闻曜风挤牙膏时都在哼歌,瞥了眼自己卧室,坦坦荡荡:“嗯,还睡着呢。”

这难道就是ALPHA之间的微妙谈话。

容子涉目光更加微妙,试探道:“你们昨晚……在?”

“下飞行棋。”

“下了一晚上飞行棋?”

“嗯。”

“下完还留在你那睡了?”

“嗯。”

“你觉得我会信?”

闻曜风咕噜两下把水吐了,抹嘴笑道:“我都不信。”

“走了,叫栗原起床,我们等会训练室见。”

白淳还在补觉,栗原一样在补觉。

一样的原因是OMEGA体力恢复速度确实较慢,不一样的是栗原昨晚玩手机快玩到凌晨四点。

众所周知,咬唇超话有三大发糖主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