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青州城(第4/6页)

他甚至想,如果他一早就臣服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过去的日子,是不是就没有人敢再欺负他、无视他?

但就在这时候,秦越出现了。

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修士,轻描淡写的用神识毁了一个天元宗修士的灵根,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这件事就像是一道惊雷,突然就把炸醒了。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怕。

天元宗明明是他的敌人,他竟然想向这个怪兽臣服。

纪长临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害怕天元宗。

他也害怕再过上一些时日,他会再也不敢反抗,再也不敢想着报仇,再也不敢做出任何违背天元宗的事情。

所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红了眼睛,紧张又忐忑的看向苏秋延,像是溺水之人在看唯一可以救命的稻草。

苏秋延沉默了半晌,才问纪长临道:“那你还想报仇吗?”

纪长临看着那双冷淡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思在这双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他羞愧的低下头,懊丧道:“我想报仇,但是我害怕,所以我不敢。”

苏秋延叹了口气。

他在纪长临眼里看出了对天元宗日积月累的恐惧。

或许只需要一根稻草,就能让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彻底崩溃。

他不想成为那一根稻草。

所以他站起身来,对纪长临道:“你已经很久没有洗漱了吧?去洗个澡,明天出发。”

纪长临猛地抬起头来。

他以为,他以为他刚刚那样回答了,眼前的人会对他失望,会觉得他懦弱,但是……

他努力的在苏秋延脸上寻找着鄙夷或者嘲笑。

但是没有。

苏秋延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放心了。

秦越虽然想为城主网罗人才,但却不愿意城主在他们身上花太多的心思,所以他道:“城主,交给我吧,我带他去洗漱吃饭。”

苏秋延点头道:“你的事情我就不问了,自己小心一些就是。”

秦越笑了:“城主放心。”

纪长临忍不住看了秦越一眼。

就在刚刚,他觉得秦越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

像是突然柔软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离开后,就留下苏秋延头疼了。

要从曲安城里带走一个天元宗天天盯着的大活人,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真要让他把纪长临留在这里,他又做不到。

如果他不帮纪长临,纪长临以后恐怕真的会被天元宗彻底吓破胆,成为天元宗的走狗。

苏秋延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开始叠起了纸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了,手艺生疏,叠了半天才叠成一个合格的纸人。

吹了口气之后,那纸人突然就变成了纪长临的样子。

有呼吸,有心跳,甚至还能做出一些表情来。

苏秋延有些怀念的戳了戳纸人的肩膀。

当年他就是靠着四师父教他的这门手艺,骗过了不少侍从,为自己争取到了许多的咸鱼时光。

可惜后来长大了,纸人再也应付不了他的功课,从此这手艺就被他束之高阁,没想到还有再用到的一天。

纪长临看到这个纸人时也愣住了。

“这,这和我好像。”

他洗干净了之后,就是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少年。

苏秋延道:“一会儿就用这个代替你,有了他,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离开了。”

纪长临在街上游荡时,往往找个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吃饭喝水之外,根本不会和其他人交流,这纸人恐怕能撑上好几天都不会露馅。

就算露馅了,他们也已经离开了曲安,谁又会知道是他做的呢?

当晚这纸人就被放了出去,而纪长临则是留在了客栈里。

最大卧房的床上,秦越抱着苏秋延:“城主,您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不管是毁了刘勇的灵根,还是让所有人对纪长临视而不见,这都不是一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能做到的,甚至许多金丹都不能。

苏秋延怀里抱着小火炉时,脑子就几乎停摆了,他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有点好奇,又没有那么好奇。”

秦越轻笑,低下头,小声问道:“那我可以晚一点告诉城主吗?”

苏秋延往他怀里缩了缩:“嗯,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能感觉到,秦越对他只有一片赤诚,所以他忽略了秦越快的不正常的修炼速度,也忽略了他偶尔的性格变化。

作为一条咸鱼,他实在不愿意去琢磨太多,他只需要知道,秦越对他没有恶意,不仅没有恶意,他相信,他开口要秦越的命,秦越都肯给他。

既然如此,那秦越的秘密也就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