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上元

小皇帝口不择言, 像是气话,元乔怔忪,斥道:“陛下心思不正, 怎地还在胡思乱想。”

“朕胡思乱想了, 大长公主退下吧, 朕累了。”皇帝想而未想就赶人出宫, 态度不好, 又炸毛了,元乔想顺毛摸, 都是不成。

元乔习惯了, 小皇帝气性大,经常将她赶出来,一言不合,就发脾气,还不如小时候脾气好,说甚都不会生气,只会低着脑袋不作声。

现在脾气更大,不听劝, 两句说不好就甩脸色。

元乔无措, 出宫的路上将思绪捋清楚, 皇帝眼下的局势很好, 科考之后,朝堂之内就能有新人,陛下择选一二, 天子门生, 也利于皇权收拢。

她让步就成,再者皇帝愈发大了, 心思深沉,难不保有一日皇帝对她不满。权臣之势,本就是数不清的,她与苏闻、魏律不同,身正则心净,她早就做不到这点了。

过了两日后,元乔作出更大的让步,答应皇帝将她的人安排进二府高位,将自己的人撤出来。皇帝还是未曾松口,元乔就不让了。

狮子大开口,皇帝极为不仁。

到了十五这日,元乔隐隐压着怒气禀事,皇帝心不在焉,早朝后将她留下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洁白的两颊处,沉吟须臾,道:“朕今夜欲出宫看花灯。”

元乔淡淡道:“臣去安排。”

元莞点头:“大长公主可去?”

元乔拒绝:“不去。”

“为何不去?”元莞托腮望她,这几日来看着元乔焦急,她心情就好了不少。抓住元乔把柄的好处确实不少,至少能让清高孤傲的大长公主听话。

小皇帝目光不善,令元乔厌恶,她垂眸答道:“臣不喜去热闹之地。”

“大长公主又不听话了。”皇帝轻轻叹一句,晓得元乔不喜,还是走到她身前,“大长公主当真不去?”

步步逼近后,元乔退后几步,抬袖揖礼:“不去。”

元莞看着她晶莹剔透的双手交握后,心就痒痒的,可惜不能碰一碰、摸一摸,她怀念酒醉的元乔,那时多听话,让摸就摸。

她不罢休,又问:“不去便不去,凶什么。那今夜大长公主去何处玩?”

“臣在府内。”元乔道。

皇帝好奇:“府内好玩吗?朕可能去?”

元乔再次拒绝:“不能。”

“哦,那便罢了,豫王家臣在皇城司,大长公主命人去接就成。”皇帝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身就回到案后,不再作纠缠。

元乔不懂她的意思,僵持这么久,皇帝什么都不要?她心内怀疑,不敢确定皇帝是不是有后招,想多问几句,孤鹜引着太医过来了。

皇帝瞧着太医就不乐意,见元乔还站着,就道:“大长公主不走?”

又赶人了。元乔颔首,“臣这就走。”

离开之际,就听到元莞不高兴的声音:“太医,你下针时轻些,再重几分,朕赶你出太医院。”

而后是太医唯唯诺诺的应答声,元乔笑了,回身去看,小皇帝愁眉苦脸,与稚子无异,有趣可爱。

元乔离开后,转去太医院,拿了皇帝脉案在看。皇帝的伤势渐渐好转,已然能握笔,只是力气不如往日,灵活二字更是谈不上。

太医院当值的太医不敢隐瞒,将皇帝近日的病况都解释一番。

元乔听后就离开了,只要有进展就成,出宫后唤来陈砚,命他去皇城司将人接出来,带去公主府。

皇帝既然知晓了,就无需隐瞒。

人在皇城司并未受刑,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伤口,冻得不行,整个人都在打颤,感染风寒,陈砚请大夫医治了。

午后,元乔回府,亲自去看家臣。

豫王家臣没有气焰了,见到元乔忙从榻上翻下来行礼,元乔并未走近,淡然出声:“可知抓你的人是谁?”

“不知、我、我一直被蒙着脸。”

孤鹜出手,确实不会留下线索,元乔放下心来,择处而坐,望着那家臣:“回去后告诉豫王,莫要再动心思,陛下大了,并非以前不懂事,羽翼丰满,他再不知改过,就想想老豫王的下场。”

提起老豫王,元乔的语气很是平静,眸色不变。

“我、小的明白。”

那家臣想不到鬼门关里走了一趟,还能保住性命,忙不迭地叩首。元乔无动于衷,继续道:“你说了什么,与我道来。”

“小的并没有说什么,只道是豫王派遣给殿下送礼,礼装在一木匣子里。”豫王家臣匍匐在地,垂首不敢见元乔。

皇帝的心思诡异,看似蛮横,又无条件地将人放了,既然如此,何必又抓人。元乔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起身不再言语,命陈砚将人送出城。

她既看不懂皇帝心思,就静静等着皇帝的后招。

回书房之际,幕僚匆匆而来,禀道:“永安侯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