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生日宴

茹恩生日当天。

虽然茹恩的顾念寒已经跟着裴尚泽参加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以往他都是作为裴尚泽的保镖与亲信,可这一次却成为了裴鹤之的恋人,心态的变化可想而知,他走到门口时,莫名便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陌生惧意。

裴鹤之察觉到了他复杂的情绪,用力攥了一下顾念寒的手,冲他一笑:“没事。”

裴鹤之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度,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顾念寒背后,没什么值得担忧的。

顾念寒敛着眉梢,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也说不明白自己是种怎样的感觉。

家罚也挨过了,欠裴家的他也几乎还清,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挺直自己的脊梁骨,无论即将面对的是茹恩还是裴晚晴,他都不应该感到恐慌。

可一想到这也是曾经裴尚泽的家,他便隐隐不适。

有时候想完整放下一个人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像顾念寒这样简单的人,无论是Adrian,裴尚泽,还是裴鹤之,每一个出现在生命里的人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都足够刻骨铭心。

如果说放在几年前,顾念寒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一个这样的身份,站在裴鹤之的身旁,一同步入这里。

会所里来了不少人,除了裴家旁系以外还有一些裴老爷在世时的商业伙伴与茹恩的好友。

顾念寒能感觉出来,在场的大多数人看向裴鹤之的目光里复杂异常,裴鹤之的名声在裴家向来不好,他继位后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到眼红。此时能明确感受到他们对于这位企业管理者的不待见,可又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反驳诟病,形成了某种虚伪的谦逊。

裴鹤之优雅得体,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他对这些注视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当是看不见,只会在必要时对人寒暄问候,一路带着顾念寒走入了会所大门。

裴晚晴正在门口与别人交谈,看见裴鹤之与顾念寒的时候先是一怔,像是察觉到什么,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不轻不重地扫了顾念寒一眼,欲言又止。

裴鹤之与周围人简单的打过招呼,他的贵气像是与生俱来的,说话做事都恰到好处,却又带着隐隐的压迫力,大多数人都畏于气场,或者不敢上前,或者交谈两句就自行离开。

如果说裴鹤之之前因为伪装成Beta的身份被人嘲讽诟病,他现在撕破伪装,彻彻底底把獠牙露在众人面前以后,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所有的厌恶跟妒忌都藏着掖着,再也不敢像是之前那样表现在脸上。

会所极大,没有富丽堂皇的装横,天花板极高,即便是在人多的地方,抬眼也会觉得空旷无比。

茹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右手抚摸过左手腕上价值昂贵的珠链,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了裴顾两个人的身上,停顿片刻,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

裴鹤之也注意到了她,捏了捏顾念寒的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顾念寒欲言又止。

自从上一次盗取文件一事发生,顾念寒察觉到裴鹤之母亲的死与茹恩有关以后,他对茹恩这个人便有种说不清的排斥,此时只是“嗯”了一声,道:“快去快回。”

他不愿意裴鹤之在茹恩身边多呆的。

顾念寒目送着裴鹤之走上二楼,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不见了,这才转身,遇到从大门口走来的裴晚晴。

裴晚晴右手举着酒杯,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隐约能见一节纤长白皙的腿。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裴晚晴都是一个标准的美女,只是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浑身都透露着睥睨众生的高傲。

很难想象这样的女人也会有脆弱,甘愿为没那么爱她的母亲而妥协折腰。

顾念寒在裴家呆久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还是向往常一样礼貌的唤她:“二小姐。”

裴晚晴不答,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神情古怪,语气里满是惊诧与不可置信:“你跟裴鹤之做过了?”

顾念寒没想到她会这样不加掩饰地开门见山,脸色也有些尴尬,不知该做何答。

裴晚晴嗅觉灵敏,她根本不在乎顾念寒的答复。

她瞥见顾念寒脖子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又想起刚刚裴鹤之方才向她问好时手指上戴着的那枚对戒,分明就是一个款式的。

裴晚晴也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过来这两个人估计是勾搭上了,眉梢一抽,想要嗤笑,却没能笑出来,只得干干地扯了扯嘴角。

“我看裴鹤之他是疯了。”

她眼中的震惊转化为讥讽,又从讥讽转化为茫然,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彻底认栽一般,头也不回的与顾念寒擦肩而过。

裴晚晴突然就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