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年们为了讨皇帝欢心,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甚至还小心机地扑了淡淡的胭脂,笑闹间抛个媚眼,端的是无比勾人。

谢容忍不住想,原来原身喜欢这种柔柔弱弱的小美人,又或许这些小美人更容易激起上位者的怜爱之情吧。

他也挺喜欢看少年们热热闹闹的,不过他只是单纯的欣赏美色,没有别的念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少年们平时大概没少互相走动,彼此都熟悉,闹了一会,发现陛下好像都不为所动,他们对望一眼,就有了新主意。

“宛儿,上回陛下留你过夜,想来是喜欢你的,不如……”

小宛儿今天穿了一身绯色衣衫,姿容艳丽,眉心还点了点朱砂。要不是胸前一马平川,乍一眼还以为是哪家柔柔媚媚的小姑娘。

他睨了同伴一眼,自然知道对方言下未尽之意。

不就是想去陛下跟前讨好,又怕陛下发怒,于是想让他先去探探路,看看陛下反应如何么。

其实那天他被陛下召去擦了一夜地板回来后,就直觉陛下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

哪儿不同他具体也说不出来,在今天之前……他统共也就只见过陛下两次。

不过这些不必同别人说。

小宛儿一撩衣摆:“等着。”

他旋身就朝凉亭里走去,绯色衣摆扬成一朵花。

富贵险中求么,他从来都很喜欢冒险。

少年眉眼精致,眼尾缀着一抹胭脂红,刚走近凉亭前就被守在一旁的小太监给拦了。

他也不恼,只歪了歪头,冲谢容哀哀怜怜抛了个媚眼:“陛下。”

谢容认出了这少年,这少年上次替他打了掩护,使他免于早朝,还得了这许多日的悠闲。

他对小宛儿印象不错,心说既然要演戏就干脆演全一些,一念之差,便道:“让他过来。”

小太监依命放了行。

小宛儿朝他盈盈一笑,走到他面前不远处,便行了个礼:“奴来伺候陛下。”

谢容对合作过的小伙伴很宽容,甚至他还打算如果以后有需要,就继续找这小少年合作。

而这个“以后”近在眼前。

谢容舒了舒眉眼,摆出昏君作派,下巴一抬,淡声道:“去给朕剥葡萄。”

软榻前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甜点瓜果,应有尽有,还有一壶美酒,搭着两只精致玉杯。

原身酒量极好,平日里总爱拿酒当水喝。不过自谢容穿书而来后,这具身体就再没碰过一滴酒。

谢容不爱喝酒,一是不习惯酒味,二是怕喝伤了胃。

好在有太医的“医嘱”,他就算是不喝酒别人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凉亭外少年们见小宛儿过去了,也没在外头干等着,很快分工合作,让旁边站着的内侍取了乐器来,弹着小曲儿,唱着小调子。

总之极尽所能地吸引陛下的注意。

陛下虽纳了他们入后宫,却从来不碰他们,也轻易不让他们近身,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小宛儿这个例外,陛下还主动将他们召过来了……

他们自然要好好把握这机会的。

乐声与歌声交错响起,御花园里热闹一片。

沉砚过来时,恰好看见绯衣小少年亲昵地凑过去,将手中一片又脆又香的甜瓜送到小暴君嘴边。

而小暴君毫不抵触,偏头就将那片甜瓜咬进了嘴里。

沉砚漫不经心的神情顿时一收,微微眯了眯眼,隐约流露出危险的意味。

他敛了脚步声,从凉亭另一头缓步而上。

小太监瞧见了,上前一步欲拦他。

嘴还没张开,沉砚便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望来,如有巨石压下,小太监浑身一沉,只觉得像是被连头摁进了泥地里,无法呼吸。

就这一瞬耽搁,沉砚已轻巧几步踏上凉亭,绕到软榻边,温声询问:“陛下,这瓜可香甜?”

谢容正从小宛儿手里接过小竹签。

那咬了一口的半片甜瓜就戳在竹签尖上,摇摇晃晃。

最开始小宛儿只隔着案几替他剥葡萄的。

剥着剥着就不经意间挪到了他身边,慢慢地又若无事地开始往他嘴边送瓜果。

小宛儿的分寸掐得很准,一举一动都稳稳踩在谢容要开口拒绝的底线边缘,白皙指尖捏着竹签递过去,连碰都没有碰谢容一下——他是风月场所里受过□□的人,太懂怎么让人接受而无法拒绝了。

特别是对谢容这种在某些方面来说懵懂无知的人。

于是才有了沉砚看到的这一幕。

沉砚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谢容一个激灵手一抖,吓得瓜都掉了。

他偏头看见人,下一瞬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坐直身来,连背脊都绷紧了,才想起他现在可是皇帝啊,怎么能怕丞相。

谢容头皮发麻,故作镇定道:“朕可没记得有召丞相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