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青冥(一)(第2/3页)

“阁主为什么要帮着他救青霜夫人?”程青怀问完才自觉多言了,等了半晌唐昀都没答话,她颔首先请了个罪:“是我多嘴了。”

“她救了我一命,欠她的。”

说完唐昀便抱着白秋令进了隔壁房间,把程青怀的追问甩在了身后。

挨着永洛的这个地方要繁华许多,永洛只在有节日的时候热闹些,东江镇却是一年四季这街道上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唐昀一直在桌边坐着喝茶,天光乍破早市都有了动静,他也还摇着扇子喝茶吃点心,轻松自在的模样像是在等第一缕阳光划开外面的雾气照进来——也像在等白秋令醒来与他说上一句早,顺便再一同用早饭。

程青怀安顿好段青霜,再给唐昀端了热乎的豆浆进来。她刚放下碗床上那睡着的人便醒了。

唐昀收了扇子起身走到床边一两步的地方站住,探过身子关切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白秋令口干舌燥只顾得上摇头,说不出话来。于是唐昀手一挥,程青怀倒了杯热茶上前来,再恭恭敬敬地递到他手中,然后又退回了门边,转身出去合上了门,整个过程不发一言,沉默安静。

唐昀执意要喂白秋令喝茶,白秋令觉得这行为实在不妥,干咳两声硬是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我自己来,不劳烦阁主......”

“喂个水而已,方才更紧急的事情我都替你做了,也不见得你说不妥。”唐昀面不改色,手指抬了抬茶杯底,白秋令喝到一口热茶。

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唐昀赶紧又想了想如何圆刚刚那句话,假装没看到白秋令的眼神发问,片刻后才故作恍然道:“哦是这样的,你刚刚在为青霜夫人运功疗伤,中途出了点意外——”

没想到白秋令听到他这话,突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艰难地吞咽一下,而后焦急又吃力地问:“青、青霜夫人?!”

“她没事,你放心,只是我......我咳、咳咳!”

这要说戏本,唐昀可是信手拈来。

他立刻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几声,“缓过来”后才慢慢说:“秋秋放心,刚才你为她疗伤的时候不知为何反被她体内一股怪异的真气所伤,眼看就要功亏一篑,情急之下我只能接着运功为她疗伤,没想到...咳咳...没想到这股真气实在是太霸道,我又旧伤未愈......”

“阁主可还好?”白秋令一下又心软下来,大概是精神也都还疲惫着,他没什么心思仔细思考唐昀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你要去哪里?”唐昀抬手拦一把,心口像是又不“痛”了,拉着人不放手,笃定道:“她没事,千真万确,反而是你太累了,好好躺着休息吧。”

说完为了让白秋令更信服自己,他又补充着说:“她比你精神多了,晚些时候会来看你,我让人照顾着呢。”

白秋令犹疑片刻,将腿缩回被子里,还是靠了回去。他靠在床头,唐昀站在床边,盯着他看。

他于是问:“阁主还有事?”

唐昀微笑着点头,又摇头:“我原是有事,但你也不肯与我说,那便没事了。”

“何事?不妨直说。”白秋令愈发干脆了,自觉或多或少是受了唐昀的影响——与这人讲话,千万不能优柔寡断,凡是你“断”不了的地方,这人定会找许多话来为你“续”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上好一会儿,没完没了,实属消磨人耐性的“利器”。

“我只不过是想知道秋秋与青霜夫人之间的约定,秋秋既不肯说,眼下我也不能惹秋秋生气,不说也罢。”唐昀从头到脚浑身都在告诉白秋令其实他非常想知道,一声叹息将自己大方“退让”的情绪拿捏的恰到好处,顺便也把白秋令拿捏得稳稳当当,一点儿缝隙和破绽都找不出。

他转身随手拿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等白秋令回句话的耐心都没有,连忙又说:“秋秋好生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白秋令食指拇指抓着薄被摩挲了会儿,颔首不知看着背面上何处,只感觉满目都是那火红艳丽仿佛要烧起来的红牡丹,他睫毛抖了抖低声开口道:“不知阁主有没有察觉,今天我为青霜夫人疗伤的时候发现她伤得很重,已经不是大半月前我见她那时候的程度了。”

唐昀一愣——这让他怎么说,他分明碰都没有碰到那虚弱的女人,更遑论察觉她的伤势。他一时接不上来话,白秋令便抬头看他,许是好奇怎么这会儿他一句话都没了,皱着眉头又道:“阁主不是说她体内有怪异的真气窜动?”

唐昀立刻打哈哈:“啊是,是这样没错,但......但我半月前并不曾了解过她的伤势,如今是否伤重了也不好断定。”终于给他找到个像模像样的理由,看到白秋令所有所思地点头,他竟然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