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3/4页)

这......

一直以来,掌门师兄竟没有将他逐出师门,他竟然还是扶摇的人!

此时,韩渊没有一点被强迫入誓的愤懑,他蓦地抬头望向树冠上的严争鸣,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唐轸的脸色变了------血誓已经成了.

程潜却暗自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地踏实了下来.

韩渊为了一己私仇,弄得人间生灵涂炭,想要没事人一样揭过去是不可能的,犯了天大的错,就要付出天大的代价,没人能包庇他.

否则别说那些仇家债主不答应,就是天道因果也不会坐视.

能让他活着赎罪,已经是网开一面,无论是关在扶摇山,还是令他镇守南疆,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扶摇山和白虎山庄立场已定,其他人于情于理说不出什么,便纷纷上前,在血誓盘上加了见证.

落日余晖,此事尘埃落定.

众人开始准备离开的时候,纪千里将山庄徒弟们丢在一边,向程潜走过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程潜一番,说道:"好久不见,又有进益,有前途."程潜:"纪庄主."

"纪千里"笑道:"我不叫'几千里',上回是逗你玩的------不怪我将你师弟关起来吧?"白虎山庄庄主名叫做尚万年,除了个别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比如程潜之类------大家都知道.

程潜略微一低头:"岂敢."

这位尚庄主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水浑了,自然有人要摸鱼,图穷了,自然有人要匕现,我看恐怕要变天了,你可要小心."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血誓标记隐没的地方,充满狡黠地笑道:"可是那就跟我们这些老家伙没什么关系啦."程潜一愣.

尚万年又带上了几分熟悉的疯疯癫癫,他带着唱腔哼道:"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说完,尚万年忽然一步上前,几乎撞在程潜身上,他一把拉住程潜的胸前衣襟,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好像两口阴森的黑井,一眨不眨地看着程潜.

接着,一道神识没入了程潜的眉心.

程潜听见他的神识森然道:"听乾坤早年被人伪装成一块灵玉,流落江湖,理应没人认得出,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落到你手上,既然是天命......唉,别让任何人知道听乾坤在你手上,切记."他这姿势太过暧昧,下一刻,一只手凭空插了进来,将程潜往后一带,轻巧地推开了尚万年.

严争鸣缩回他的爪子,没事人似的整了整袖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庄主好,庄主请自重."程潜:"......"

也就是说,他手背上那个莫名其妙的耳朵果然就是"听乾坤",程潜一皱眉,他确实没有告诉过别人,可那日向唐轸提过一次,唐轸会不会怀疑什么?

程潜朋友不多,唐轸算一个,要他这样揣测昔日好友,他忽然觉得胸口好像压了一滩又冷又黏的泥,喘不上气来.

程潜:"庄主留步......"

他正想问"听乾坤"究竟是什么东西,尚万年便退后两步,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接着,这老疯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嘴,连续摇了三次头------不要看,不要听,不要说.

完事他低了下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个说不出含义的笑容,转身负手,大步走向韩渊,说道:"那位韩小友,你可以从十方阵上下来了,今日我不请自来,要随你回扶摇山暂住,过两日启程,你跟我一同下蜀中,回南疆,唉,别拉着脸了,既然此事因你而起,现在让你收拾,天经地义."严争鸣的眉毛快从脸上飞下去了,郁闷地嘀咕道:"不速之客,我同意了吗?"尚万年"哈哈哈"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刚好回答了他这句话.

严争鸣正色下来,瞥了心事重重的程潜和不在状态的水坑一眼,拉住程潜的手腕,正色道:"走."水坑没心没肺地跟上,看起来还挺美,高高兴兴地说:"大师兄,四师兄这是可以回家了吗?"严争鸣简直懒得理她,低声问程潜道:"唐轸什么意思?小潜,他和你提起过吗?"程潜眉头紧锁,心里老大一个疙瘩:"他对我说过,想将韩渊保下来,将他关押在扶摇山上."水坑:"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他是有这个意思,"严争鸣道,"你没听出来吗?他还有'若此人不能留在扶摇山上,就杀了保险'的意思."程潜的手自霜刃的剑鞘上掠过,不到证据确凿、水落石出的最后一刻,他都愿意原谅唐轸一切隐瞒,不想怀疑他任何事.

君子之交固然不甚亲密,却须得有起码的信任,可他此时不得不承认,大师兄说得对.

程潜道:"他们要去找噬魂灯,我跟他们走一趟."水坑:"我也去!"

"不行,"严争鸣一口否决,"你一离开我视线就指定要出事.""至于你------"他扫了水坑一眼,不客气地呵斥道,"跟着起什么哄,闭上你的鸟嘴!"程潜还要再说什么,严争鸣一摆手打断他:"不用再说了,明天我找那个尚万年聊一聊,摸摸情况......那老东西真是四圣吗,怎么有点疯疯癫癫的?"大师兄在挑人毛病这方面十分的慧眼如炬,总能抓住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