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瑜,他的报复心很强……

李瑜离开那间屋子时还十分不解, 为什么安墨不愿意嫁给林侍卫,明明他们一起趴在床上画画时那般默契和快乐,这难道就不是彼此相爱么?

还有花宜姝, 在她心里, 果然还是安墨更重要。

可哪怕如此,她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朕要推安墨下火坑呢?

李瑜心里有些闷闷的,他回到了书房, 坐在案前思量许久,忽然开口:“赵文荀。”

正抱着册子神游天外的起居舍人一个激灵, 立刻道:“臣在。”

李瑜:“朕记得,你已经娶妻了。”

起居舍人赶忙道:“回陛下,内人姓徐,乃是……”

“停,没问你这个。”李瑜视线有些漂移,“倘若有一日, 比起你,你家夫人更亲近别人, 这是为何?”

起居舍人回道:“贱内的确更亲近下官的妾室, 只因那妾室是贱内的陪嫁丫鬟, 她们从小一块长大。陛下,贱内不过是个愚钝的女子,不值得您亲自过问。”

李瑜不喜欢身边人如此贬低枕边人, 他眉头蹙了蹙,在起居舍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中道:“你出去罢。”

起居舍人赶紧行了个礼,然后一溜烟就跑了出去。那些内侍也被李瑜赶了出去,室内只剩下他一人时,李瑜笔直的脊背微微松懈, 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假若他不是男子,假若他原本就是个公主呢?

那么今时今日,他会不会早就被先帝指婚嫁了人,然后那个男人在他面前恭敬,在外边却一句一句地骂他蠢笨呢?

或许那个男人还会像先帝一样,没几年便恶了他,然后另娶美妾,甚至带着妾室和庶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李瑜只是想象了一番那个场景,就感到一阵恶心和寒意。

因为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登基的应该是他那个弟弟,而他清楚,这个弟弟不但不会为他撑腰,反而会落井下石,而身为公主的他,压根没有力量反抗。若不是母族那边对他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当年也不会殊死一搏。这件事哪怕当年不懂,后来他也明白了,当年弟弟的夭折压根不是意外。

安墨哪怕喜欢林侍卫也不肯嫁给他,难道是在害怕林侍卫将来变心?

那么花宜姝呢?哪怕她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那么爱他,可是夜深人静时,当她想起旁边睡着的是一个她丝毫无法反抗的男人时,她会不会感到害怕?

“不,她是懂朕的,她应该知道朕是永远不会害她的。可是,她会相信朕永远不会变心吗?她又……凭什么相信朕不会变心呢?”李瑜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崔氏。算上他的母亲,崔家一共出过三位皇后,两位太后,也算是豪门大族,当年母亲入宫为后时,崔家有不少人在朝堂与地方为官,然而即便如此,当先帝苛待他的母亲并打压崔氏时,崔家依旧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将他扮做女子,暗中积蓄力量报复当年的贵妃。

连他的母亲都如此,花宜姝无依无靠,他凭什么要求她不要害怕呢?又凭什么要求她……将他放在第一位呢?她如今已经没了亲人,安墨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怎么能不为安墨着想呢?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怨,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贞……倘若生父不慈,子女如何孝顺?倘若君王不贤明,臣子如何忠贞?

花宜姝说过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恩爱,倘若朕不先将她放在第一位,她又怎么会将朕放在第一位呢?她和安墨相互依靠着长大,安墨救过她的命,安墨对她没有威胁,她理应将安墨放在第一位。”

“反倒是朕,被她救了好几次,被她主动追求……这些事,原本该是朕主动的。”李瑜此时早就忘了自己从前骄矜傲慢、理所当然等着花宜姝接近他的心态了。他分析了半天,发现自己才是恃宠而骄的那个,表情僵住了。

糟了,在花宜姝心里,会不会觉得他特别幼稚,会不会觉得他像个傻子?

应当不会吧,花宜姝又听不见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嘴巴很严,他说过的醉话他也记得,他压根没有泄露过分毫心里的想法啊!

***

另一边,一名内侍脚步匆匆赶到林子欢的住处,对他道:“林侍卫,陛下让我来说话。”

林侍卫立刻道:“您请说。”

内侍:“陛下说你所求之事黄了,今后不要再以此叨扰他。”

林侍卫一懵,等目送那内侍离开,林侍卫这边又有了新客,曹公公来了。

因着刚刚那内侍,林侍卫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饶是如此,当听见曹公公说的话后,仍是免不了失望和震惊。

曹公公说的是,“林侍卫你就别指望了,安姑娘看不上你。”

林侍卫:“公公可否告知原因?”

曹公公心想林侍卫这话问得奇怪,心道你家里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又不是不清楚,人家姑娘看不上就是看不上,还问什么问呢?他没在天子跟前伺候,自是不知林侍卫求过陛下的事情,如今又在夫人身边,所思所想自然为夫人考虑,见林侍卫明知家境不好还要求娶安墨,以为他也是想拖姑娘下火坑,对他的态度就冷淡起来。“其中原因,待会儿安姑娘会亲自过来告诉你,林侍卫只需知道,在安姑娘面前温柔体贴些,夫人可是亲口说了,你要是敢为难安姑娘,今后可有的你苦头吃。夫人派我过来这事,你可别告诉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