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第2/2页)

对方认错,“局座,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职,请容许我戴罪立功。”

局座蹙眉应下,敲打一番道,“去吧,再给你一天时间,如果还是什么都查不出,那你就引咎辞职,军统不缺废物。”

负责人离开时脸色很是难看,回办公室后冲收下发了好一通火,然后布置下了几个任务,一是继续盘查火车站、汽运站、码头的情况,二是联系南昌方,务必找出程晏和的行踪,三是密切监视程家、孟家众人,截取来往信件。

之所以从南昌着手,因为程晏和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南昌,可惜结果注定会让他失望,程晏和早就离开了南昌去了武汉。

从松市到武汉的火车行程十五个小时,中间饶了点路,宋静萩的精神一直非常紧绷,直到进了武汉地界才稍稍放松下来。

火车到站时间是夜里十一点三十二分,宋静萩随着人流下车往外走,她记着伙计的交代,一直在找举牌的人,连着看了十来个写的都不是那个名字,正在她有些焦急时,终于在离出口最近的地方发现了目标。

只见对方戴着帽子,穿着灰色的马褂,“李静然”三个字是用毛笔写的,刚劲有力,格外漂亮。

宋静萩走了过去,在那个低调沉默的青年面前站定,微笑着问,“你好,我是李静然,从松市来的。”

对方默默打量了她一番,年龄、长相基本对的上,但出于谨慎,还是请她出示身份信息,宋静萩就将伙计交给她的证件递了过去,对方查验一番后这才对她笑了。

“李小姐,请随我来。”

从她离开松市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宋静萩,而是李静然,这也是军统查遍松市各交通要塞也找不到她动向的原因。

李静然跟着对方上了一辆老旧的汽车,车上她问,“请问先生如何称呼?”

“我叫王连坤,身份是一家器械厂的货车司机。”

司机常各处送货,四通八达容易打探和传递消息。

“你好王同志,请问晏和他现在身体状况如何,听说他受了很重的伤。”

王连坤开车很稳,知道李静然担心,因此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直接回道,“已经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只要安心修养就行,你过来了他也就安心了。”

李静然点头,从昨天就开始提着的心终于不那么慌张。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后,在一个老旧的住宅前停下,下车后李静然往四周看了看,只见附近都是相似的住宅。

王连坤帮她提着行李,推开门道,“李小姐,进来说话。”

这是王连坤家,附近都是住了许久的邻居,程晏和来的那天是夜里,邻居们并不知道王家住了生人,今天她来也一样,在程晏和病好前,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人多口杂,防止有心人探听消息。

李静然跟着迈过门槛,木质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她看到二楼左侧的屋里亮着烛光,知道程晏和住的就是那一间,果然,王连坤将行李放在地上说,“晏和在楼上,你上去找他吧,你的屋子就是晏和旁边那间,生活用品是新添的,缺什么明天告诉我我去买。”

李静然再一次道谢后,提着行李上楼了,没踩一个台阶都让她的心更加安定充实。

很快她就站到了卧室前,淡淡的烛光从缝隙间透出,刚想敲门就有人从另一侧打开,穿着衬衣脸色苍白的程晏和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静静对视着,他额上有伤,唇上一丝血色也无,透过衬衣能看到胸口处的绷带。

虽然早就料到他的伤绝对不轻,但亲眼看到还是心疼难受,想抱抱他又担心碰到哪里。

程晏和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微笑着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故意开着玩笑问,“怎么了?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以李静然的心,真想动手捶他一下,可他受了伤,肯定是舍不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了他的衬衫上,嗔怪道,“你什么事都想瞒着我,也不知道跟我说的有几句是真话,本来真不想再管你,可你还欠我一个道歉,我必须要讨回来。”

程晏和哪里不知道她的口是心非,真怪他何必背井离乡的过来,其实这些天他也曾担心两人就此结束,再也没了结果,但自从朱老传消息过来说她要来,他的心就一直雀跃着。

他不顾身上的伤将她紧搂住,动情的亲吻着她的发顶,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直到李静然闻见一丝血腥味,才发现他胸口的伤裂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