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那个四手四眼的男人,他知道,他是知道的!

他不止一次在平安京内听说过他虐杀大妖的场面,不仅仅是大妖,还有那些平日里无比尊贵高傲的咒术师,在这个怪物面前,都狼狈得不堪一击。

两面宿傩,被冠以天灾之名的诅咒之王。

男人疯狂地朝着林间荆棘最茂密的地方钻去,突起的硬刺与古怪的虫子,不停地扎透过他的衣衫,吸食着他腥臭的血液,但武士依旧不闻不顾,只想逃离身后鬼神般的怪物。

穿过大片荆棘丛,慌乱的武士不小心被地上的藤蔓绊倒,尖锐的断木轻易穿透了他的大腿根处,剧烈的疼痛让他猛地从恐惧的魔障中醒来。

武士没有起身,反而小心翼翼地憋住呼吸,就着趴伏的姿势,在矮丛中四处谨慎打量。

过了许久,身后都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咧开了嘴,狼狈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的运气一直很好,无论是杀人或者逃跑,他总是能得偿所愿。

只可惜,没能带上那个少女...

武士的表情阴郁了起来,他本来都想好了,先切下她的右手,谁让她戏弄了他的自尊呢,是该受到一点教训的。

然后他会温柔地将她带回去藏起来,毕竟他是这么的喜爱她。

可是她居然如此践踏他的爱意!

贱人!贱人!

武士狠戾地呢喃着,眼中血丝暴起。

“咻-”

眼前突然出现的血色喷泉,让武士停住了思考,这是什么...?

他迟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整齐切下的手腕,陡然哀嚎出声。

手!他的手!!

随即是小腿、大腿、腰部...武士被看不见的刀刃干净利落地切片,痛苦的嚎叫一直持续到他彻底断气,仅留下一地碎肉。

...

天上自由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乌色长袴,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这人该不会说什么她的懦弱侮辱了诅咒之王的荣耀,然后又给她伤上加伤吧?

她确信,这种事是两面四眼这个暴君可以干出来的。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感觉自己的胃以及浑身被荆棘划出的伤口,都剧烈抽痛了起来,高度绷紧的神经加剧了对疼痛的专注度,尖锐的痛感传递到大脑,让少女浅灰的眸子瞬间泛出了生理性泪水。

淦!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俯视着浑身狼狈的天上自由,挑眉道:“会用咒力?”

咒力?那是啥?

疼到眼冒金星的天上自由勉强维持着清醒摇了摇头,“小人不懂。”

无意识地输入了咒力吗?

两面宿傩饶有趣味地看着疼得浑身发抖的少女,唇畔扬起一个恶意十足的幅度,“疼?”

天上自由仿佛被戳中死穴般僵硬了一瞬,随即装傻道:“宿傩大人,人受伤了就会疼,当然,您这样强悍的大人除外。”

毕竟,你丫就不是人!

听到天上自由装傻充愣的回答,两面宿傩猩红的眼微微狭起,“起来,跟上。”

天上自由闻言,松了口气,抬眼看向了前方的两面宿傩。男人人高腿长,身材极好,一身纯黑单衣都给他穿出了一种高大上的味道,浑身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慑。

你这种走路姿势,在我们那边可是会被打的,你造吗?

天上自由默默吐槽了一句,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痛,步履蹒跚地追了上去。

话说,大爷你能不能考虑下先给自家厨子治治伤?毕竟她是那种,很珍贵但是很脆弱的人类。

于是乎,几分钟后,不仅没人给她治伤,她还成功跟丢了老板。

天上自由:“......”她好想里梅啊。

寂静的林间虫鸣交织,时不时传出几声怪异的嚎叫,天上自由站在分叉路口前,满脸黑线。

总不能随便选一条吧?这原始森林看起来就是会有各种野兽出没的高危地带,她现在满身血腥味,在这种地方乱跑,无疑是块移动的小甜点。

天上自由觉得自己仿佛在玩什么黑暗系Galgame,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选项有三。

a.左边

b.中间

c.右边

三个答案一样长,没法用什么选择题的万能公式,比如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之类的。

而且,一旦选错了,她很可能会立马迎来BE。无论她会不会被野兽吃掉,直觉告诉天上自由,选错路,两面宿傩会直接丢掉她。

真是日了狗了!

天上自由抿唇,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忽略伤口的不适,凝神嗅着空气里残留的味道。

刚才她在两面四眼的衣间闻到的熏香,是平安时代的六种熏物之一,荷葉。香味馥郁,留香持久,一时半会儿不会完全消散。

沉静下来的少女灰眸透出了少有的专注,小巧的鼻尖轻动,精确捕捉到了被穿林而过的风徐徐送来的芙蕖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