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不良少年前女友(13)(第2/3页)

鬼哭狼嚎的,犹如飓风过境。

琳琅猜想可能是外面的电路烧坏了,因为昨天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淹过了校道,今天下午才放晴。

嘴唇上传来细微的撕扯痛意,小纸条被人突然揭下了。

皂角的清爽气味盈满了鼻腔。

那是一个严谨、清冷的男孩子身上的独有味道。

干净得像今晚雨后的夏夜。

他倾过身来,吻了她。

那么不真实。

犹如一场仲夏夜之梦。

黑暗中人潮涌动,尖叫、大笑与吵闹声混合交织,疯狂得酣畅淋漓。不经意间,堆叠在课桌上的书本被窗户窜进的凉风吹得哗哗作响,几只圆珠笔仿佛喝醉酒一样打转着,啪的一声落到地上,咕噜噜滚远了。

柔软的舌尖抵开了齿缝,以一种缓慢又沉稳的姿态,告诉她,喜欢你。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有人在走廊里咚咚跑动。

有人兴奋撕书撕试卷。

有人谈着未来谈着以后。

有人在黑暗里接吻。

这场停电持续了十分钟,教室里再度恢复了明亮,手电筒跟蜡烛也退出了舞台。

英语代表笑嘻嘻抓起了牌,“再来!”

一旁的唐锐脸色微微发白,仔细一看,他的肢体动作尤为僵硬。

脑子里还在嗡嗡地响。

刚刚,坐在他旁边的琳琅跟陈凉波接吻了。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对方搂人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角。

真的是不小心吗?

唐锐的视线几乎狼狈掠过女孩的嘴唇,还有陈凉波,他的头发梳理得整齐,衬衣的领口却显得有些凌乱,似某种隐晦又暧昧的抓痕。他对上了少年的视线,眼中平静而不起一丝风浪。

陈凉波冲着人轻轻颔首,了然中又透着大气。

他拿了纸条,重新给琳琅沾上,对方瞪了他好几眼。

谁也没有追问那纸条怎么就揭下来了。

唐锐惨然一笑。

他再怎么想自欺欺人,也明白这两人之间的默契。

他永远都挤不进去。

高考当天是个艳眼当空的大晴天,唐锐跟琳琅分到了同一个考场,考完最后一门,两人坐同一辆公交回家。

晚霞将天际晕染成一片粉紫金红,高高的电杆线上有麻雀在跳跃着,洋溢着活泼的生机。

“我打算去华大。”

“挺好的。”

话题又归于沉默。

唐锐肩头一沉,他顿时浑身僵硬,连头也不敢转过去。

他的小青梅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自从他们分手之后,从来没有这样亲密过。

唐锐心里酸涩。

小时候,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大街小巷,紧握的小手儿摇摇摆摆的,仿佛荡秋千似的,特别神气。

到了目的地,他不舍摇醒了人。

他们经过了那个支满爬山虎的路口,又相互走到了家门前。

唐锐看人掏出钥匙。

“再见。”他轻轻地说。

琳琅诧异转过头来,也回了一句。

“再见。”

就关上了门。

门外与门内,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失神站了很久,脸颊凉冰冰的,他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少年忍不住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的青春散场了。

闷热的夏天,琳琅牵着小孩走进一家卖过桥米线的馆子,店内的空调让人浑身凉快起来,她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很快,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有模有样将菜单递给她,黑溜溜的大眼睛不时瞅着在一旁安静坐着的红裙小姑娘。小姑娘有些怕生,紧紧揪着琳琅的衣角。

“要一份招牌过桥米线,不加辣,小朋友,麻烦你拿多一副碗筷来。”琳琅笑着说。

小男孩捧着菜单麻溜跑了。

上桌的是两份卖相精致、香气扑鼻的过桥米线。

“不好意思,我叫的是一份。”

“我知道,那是今天的特别招待。”

只为你而准备的。

低沉的嗓音响起,那个男人缓缓摘下了厨师帽,俊美的眉眼熟悉如旧,是沉淀了岁月的成熟。

二十年的再见,猝不及防。

她的美丽从未褪色。

所以他只敢轻轻地说——

“好久不见。”

原来,一封封反复斟酌又不敢寄出的信,一夜夜辗转难眠的不安心绪,都只为在二十年之后,在此刻,浓缩又浓缩,裁剪又裁剪,再郑重地朝她轻轻道一声,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琳琅展颜一笑,“唐锐,好久不见。”

唐锐“嗯”了声,气质温润了不少,他给小姑娘封了一个大红包,又说了声抱歉,前几年生意太忙,没能赶去她的婚礼。

琳琅说没关系,也给他塞了一个红包。

“那是你儿子吧,长得很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