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十七

古夫人的瞳孔放大, 表情像是见了鬼:“你、你都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然后她猛然变得狂怒,声音尖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朵:“你知道……你知道还故意把我的阿如送到他的面前,你怎么能如此恶毒?!”

她胸中恨极, 扑上去就要给温摩一记耳光, 手挥到半空,温摩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冷冷道:“这句话我悉数奉还, 夫人。我做错什么了?我只不过是有样学样,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她而已。”

“你疯了!你并没有怎么样, 你最终嫁的是姜知津!”

古夫人狠狠挣了挣,却发现挣不脱,温摩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 她动弹不得,也越发愤恨, 尖声道,“是了, 是了, 难怪那一晚你没在姜知泽的房中, 我还以为是傅嬷嬷办事出了差子, 将你送错了地方, 原来是你早就知道了, 所以即便是被下了药,你还是离开了那间屋子!”

她脸上平时优雅温嫁, 最大的表情也不过是弯唇微笑,此时却是面目狰狞,仿佛恨不能扑上来咬自己一口肉。

温摩盯着她。

就是这个人。

上一世, 她在姜家所受的一切痛苦和折磨,都是因为这个人。

偏偏这个人平日里还做出一副温柔怜惜的样子,好像比谁都关心她,就在当初在古王府赴宴那一日,她也是一视同仁,嫡女庶女一样看待,赢得人无数人的称赞,然后,给她下药,把她送到房中,像一块喂给猛兽的肉,等待姜知泽的到来。

然后开启她无尽的苦楚和黑暗,直到死亡让她解脱。

就是这个人!

温摩的手上用力,真希望捏住的不是这个人的手腕,而是脖颈!

她想杀了她!

杀了她!

恨意与杀意在血脉中奔流汹涌,就像一张弓被拉到最极限。

如果换作以前,她一定控制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已经明白,杀戮并非是战斗的唯一方式。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父亲在南疆与我阿娘的事对不对?你在选他为夫婿之时,就已经把他里里外外全都查了个明明白白吧?你知道我阿娘在南疆等她,你知道他在南疆有个女儿,但他自己不知道,你便也闭口不提。若不是古王府想用温如去联姻,你会让这件事一直烂在你的肚子里,永远不会提起,对吧?”

温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语气甚至能称是上温和,“而联姻的主意一出,你立马想到了可以用我来李代桃僵,所以才找发人千里迢迢去到南疆,又一路让人给我阿娘洗脑,为的就是让我和阿娘来到中原之后乖乖听话,任你鱼肉,是不是?”

“是又怎样?!”古夫人怒道,“你们南疆女子人尽可夫,我就算把她接回来也是丢温家的脸,你们母女两个被人戳了这么久的脊梁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若不是你能派上点用场,我怎么会去接你们这两个贱人?!我告诉你,你再不把门打开,一旦阿如有什么三长两短——”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古夫人底下的话。

古夫人捂着脸,整个人完全怔住了。

“这一巴掌,是为我阿娘。”温摩捉住她的衣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她在南疆等了我父亲二十年,二十年间,有多少男子在她窗下唱过歌,可她没有搭理过任何一个,所有姐妹都笑话她蠢,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她一直在等,她说她总会等到!”

后来,她果然等到了,只可惜等来的并非是她心心念念的温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古夫人整个人都在发抖:“你敢……你敢……打我?!”

“啪”,温摩反手又是一巴掌,冷笑,“就打你了,怎地?”

这一次她松开了古夫人的衣襟,素来养尊处优的古夫人经不住这一下,整个人跌向一旁的香案上,被狠狠撞倒在地上,她尖叫:“你这个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古家不会放过你!温家也不会放过你!”

“才挨了两巴掌,你就受不了了?”温摩慢慢地道,“你知道姜知泽会多少花样么?你知道有多少种法子能让一个人痛得恨不能去死,身上还找不到伤口么?你知道在那恶摩身边每活一天,要受多少罪么?!”

温摩每说一句,古夫人的脸就苍白一分。

温摩知道,这苍白显然不是因为她为曾经的陷害感到内疚,而是因为受苦的人换成了她自己的女儿。

蓦地古夫人眸子里掠过一道寒光,她反手抓起案上的香炉,猛然向温摩头上砸去:“去死吧贱人!”

“住手!”

一声断喝传来。

“喀啦”一声响之后,弯刀斩破了香炉,炉内的香灰蓬然四散,洒了古夫人一头一脸,发上、衣上,全是香灰。

作为一名京城贵妇,古夫人别说一头香尘,就算是袖口沾上了一星半点脂粉,也得去更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