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4/10页)

习惯了他结结巴巴同我讲话的节奏,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我踮起脚尖嘟嘴凑过去,他突然转过头,刚好贴在他冰凉的唇上。

原来所有的恋人都会玩这样的小把戏。

我佯装生气:“……烦人。”

他揉我的头发:“好了好了,明天见。”

*2*

“禽兽哥”跟洪喜办完了大户的丧事才通知我。

进了茶餐厅我们自留的包间,香喷喷的卤肉饭上桌,摆了一溜儿阿盘亲自做的拿手菜。

谁也没心情吃。阿盘跟洪喜客套几句,知道我们有话说,默默关上门。

“帮你随了五百块钱的份子钱。”“禽兽哥”红着眼圈,“大户的老婆怀孕刚两个月,哭得跟什么似的。小三儿又来,挺着大肚子,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那叫一个乱……这孽造的。”

我掏出手机给“禽兽哥”转账,手是抖的。

像是桌上放着一个良心天平,低头,再低一些,便往湛澈那边加了些砝码。

胖大海张怡整形毁容时,他曾说:“一个人的欲望,远远大过她的能力,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痛苦。我只不过,利用了她的本性和弱点,仅此而已。”

从湛澈的角度出发,从被大户顶包、失去名校就读的那个男孩的角度出发,大户罪有应得。它们体现了大户最坏的一面。

不论当初那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谁推动着,或是谁帮大户安排着,既然做了,就要想到终会有这么一天,要承担后果。

我开服装店时,大户帮过忙。

洪喜和“禽兽哥”与他交情深,经历了大户最好的一面。

于是抬头看着洪喜和“禽兽哥”,这边的砝码就更重一些。

“以后大户老婆跟孩子,能多帮一些就多帮一些吧,我也有份。”

俩人没吭声。

我问洪喜:“健身会所的事情,怎么说?”

他拿起筷子,餐桌上的菜挨个划拉一遍堆得碗里满满的,跟饭菜有仇似的,一口又一口,默不作声地吃。

见惯了他素日里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瞎闹,心中五味乏陈。

“可能要配合调查,”他说,“要先停一阵。孟叔叔只是带我跟介绍人喝过一次酒,我没行贿,也没人贪污,问心无愧。”

“哦,”我释然,“那就好。有我……”我把后半句“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憋回去。

洪喜,这一刻,我很惭愧。

从来都是你帮我,原来当你有了什么事情,我什么都帮不上。

“你呢,”他抬头看看我,暗淡的瞳孔下,极为显眼的黑眼圈,“茶餐厅生意还好吗?他……对你好吗?”

心一阵抽痛,不知如何回答。

他以为我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挺好的,”我说,“你看,是不是客似云来?你放心,”我故意夸张地笑:“姐姐这就给你写一张超级VVVVVVVIP卡,凭姐的卡,啥时来都不用排队等座。”

“禽兽哥”说:“姐,你这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你看,我尴尬症都犯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白他一眼。

他吐吐舌头,低头刷手机,“好啦好啦,你们聊。我自己哄我自己玩。”话音刚落,他鬼叫:“我勒个去!李蕊进去了!”

我和洪喜异口同声:“哪个李蕊?”

“就是呆逼恐龙,小时候跟我还有张怡一起欺负人的那个。”

“怎么进去的,因为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本报讯,记者刘佳,通讯员赵小飞,”“禽兽哥”逐字念道,“荔城一女子李某,曾参加《梦想达人秀》,并成功进入全国五强的选手,近日因消费上瘾,在没有任何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败光向亲朋好友借的十六万元人民币,频繁购买名牌包、高档时装,频繁出入高级会所。随后又向银行借款五十万,事后失踪,被银行和昔日好友报警。最终,李某被法院以经济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而一位帮助她贷款的担保人张某则也需承担偿还五十万元贷款责任。有关专家表示,“购物狂”们需提高警惕,提高克制力。‘剁手党’还只坑自己,把朋友再坑进去就不好了。”

洪喜听得呆呆的,抢过“禽兽哥”的手机,“张某?该不会是张怡吧?这姐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