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第2/3页)

“那岂不是这一片原来都是姐夫家?”顾怀月环顾了四周,他一人的院子就这么大,整个家肯定更小不了。

俞墨点头,“这一片以前都是叶家的。”

众人抬眼四顾,触目所及的宅子都换上了新的匾额,没有一个叶字,如今再回头看这个破败的小宅子,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只能叹一声世事无常。

*

叶惊澜推开残破的房门,屋子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就一张草席,边上散落着几个碗盆,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既酸又臭的气味。

四月中的天,还得穿夹袄,但草席上躺着的三个人正瑟缩在一团,身上都裹着几层洗得发白的单衣,饶是如此也能看出来他们的瘦骨嶙峋。

确实跟难民一个模样了。

叶惊澜试图看清他们污垢下的脸,但怎么看也认不出来这是二房的人,差别太大了,曾经的二叔非珍物不食,二婶非锦缎不穿,堂兄的架势就更大了,他甚至连丫鬟吃的是什么都要管,吃的差了是丢他的脸。

俞墨随便起了个头,他们就被搞成这样了。

叶惊澜忽然有些想笑。

笑爹傻,被这样的人糊弄得团团转。

笑自己傻,当初不该走,一样可以很轻易弄死他们,白恨这么多年在他们的身上,是彻彻底底的浪费时间。

完全就是几只臭虫。

偏就这几个臭虫,祖母没了,爹没了,家也没了。

一时间情绪起伏格外剧烈,只沉着脸,冷冷的看着那三人。

叶二叔早就知道来人了,他以为是来催自己起来喂猪的,可他实在是太饿了,也知道那些人最多动嘴不会动手,就继续瘫在草席上,等他们先骂几句吧,是真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了一会不见动静,终于没忍住睁开了眼朝门口看去。

叶惊澜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姿欣长,挺拔如松。

叶二叔眯了眯眼,最先看的却是来人的衣衫,一身绯红长袍,衣摆金纹墨勾白底墨靴,他有片刻的恍惚,曾经的自己也是只穿这样的衣裳……

顿了顿,视线才往上移。

今天来的是谁?总不会是俞墨亲自来了吧?

当和叶惊澜的视线相对时,叶二叔瞳孔一缩,他撑着草席半坐了起来,瞪大眼仔仔细细的看着叶惊澜的脸,这张脸太熟悉了,他不想认不敢认,但眼下那颗更熟悉的泪痣告诉了他来的人到底是谁。

“叶、叶宴之?”太过诧异,声音几近气音。

“叶宴之?”一直闭目躺着的叶宴西一个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甚至揉了揉眼,当看清门口的叶惊澜时,惊叹出声,“真的是你啊。”

叶二婶也跟着爬了起来,三人就坐在草席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叶惊澜。

叶惊澜视线在他们的脸上一寸一寸划过,有惊愕,有恍惚,有惧怕,甚至还有惊喜?叶惊澜不知道为什么叶宴西看到自己还会觉得惊喜,但自己在他们的脸上确实没发现一点愧疚,一点点都没有。

叶惊澜微微一笑,只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是我,经年不见,二叔可还安好?”

与此同时,叶惊澜回到澜江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澜州的上层人家,最先收到消息的当然是俞家,当知道俞墨带着叶宴之回来的时候,他们没有欣喜,只关上大门忙忙的回家翻东西。

这澜州叶家现在是破败了,可当年叶家最盛的时候,大半个澜江城都是他家养活的,那是何等的威风。

对了叶宴之这个澜江小霸王,谁不认识他呢。

生了一张比女孩儿还艳丽的脸,性子实在皮得人头疼。后来叶老大没了,他跟着就消失了,很快又被俞三爷查出是二房的手笔,那可真是好大一出戏,也有人真心叹息,也不知道那孩子去哪了。

叶宴之是皮得紧,也只是皮,欺男霸女的事他从来都没有做过,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罢了,很多人都在想他后面的日子要怎么过。

也想着人回来了要拉拔一把,到底是看着长大的,而且叶老大确实是个大善人,他就只这么个儿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消沉下去。

谁知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久到好多人都快忘记他了。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好多人正回想呢,消息又传了过来,他是回来了,但他一点都不需要别人怜惜,人现在是可是金榜探花郎!

这可惊掉了无数人的眼睛,叶宴之是探花郎?招鸡惹狗到处上房揭瓦的叶宴之?

认错了吧!

虽然新晋的进士们还没回家,但落榜的已经回来了呀!很多人跑去书院求证,落榜的学生也是一脸懵懵,只说状元郎是顾怀陵,至于探花郎,叫叶惊澜,这到底是不是叶宴之,他们也不知道,在京城都没看到过他人。

叶惊澜?

这个名字不用深想就知道是叶宴之无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