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第3/4页)

顾怀陵垂眸,神情看着还好,只是紧抿的唇泄露了主人的心情不怎么平静。

俞墨又看向叶宴之,他的脸色还白,神情颓丧,精致的小公子变成了怏怏我的落汤鸡,俞墨直接对着俞凛道:“带他们两个去收拾一番,我先去船上了。”

船?大晚上还要去坐船?

顾怀陵叶宴之一起看着俞墨离去的背影。

两人被俞墨带去洗漱收拾了一番,勉强洗去了刚才的狼狈,然后就被塞进马车,出了县城,直接奔向了嘉陵江。

顾怀陵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嘉陵江承载了太多的童年记忆,对它一点都不陌生。夜晚的嘉陵江安静绵延,江边河风很大,波浪粼粼,顾怀陵看着一望无际的江面,想到了那个黑衣大汉的狞笑,想到了一个词。

沉河。

这个词在心中冒出来,在里面泅水过千百次的嘉陵江似乎也跟着陌生了起来,侧头看了一眼叶宴之,叶宴之也正看着顾怀陵,两人神情都有些紧绷,显然想到了同一件事。

身后的俞墨催促:“少爷公子上船,莫让家主久等。”

数息之后,顾怀陵抬脚踏上木板,叶宴之紧随其后。

俞墨已经在船舱中等待,两人进去的时候,他在坐在窗边侧头看着窗外,一脚踩在榻上,一腿懒散随意曲着,身子倚在窗棱,手肘抵着膝盖,手上拿了一个酒壶。

见到两人进来,俞墨颔首示意,又点了点桌子的方向。

“吃点东西,大约要开两刻钟。”

顾怀陵叶宴之入座,桌上放了许多吃食,口水鸡,白灼大虾,水晶丸子,翡翠白玉汤等等,顾怀陵的嗓子受伤,还贴心的备了白粥和容易克化之物,叶宴之喜欢吃的点心也放了四碟,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可顾怀陵叶宴之完全没心思去动筷,随着两人的登船,船也开始向着夜色前行,四周很是安静,耳边只有脚下船只前行的小小轰鸣声。

要去哪?

沉河还要选地方吗?

是张林被沉河了吗?

这艘船很大,沉他一个人好像不用这么大费周折,要沉很多人?

无数个念头在顾怀陵和叶宴之的心头响起,两人僵在桌边,视线不自觉的就看向坐在床边的俞墨,他头歪靠在窗棱,从两人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清他在夜色中有些模糊的冷硬下巴轮廓。

胡思乱想中,两刻钟过的很快,又似乎很慢。

船停,俞凛的声音也在门前响起,“家主,地方到了。”

“唔。”

俞墨含糊应了一声,从窗边小榻前起身,皱眉揉了揉挺拔的鼻梁,微微水润的狭长凤眸里还残存着朦胧的睡意。

顾怀陵叶宴之:自己在这东想西想,他刚才还睡了一觉?

俞墨:“把人带进来。”

听到这五个字,顾怀陵叶宴之精神一震,屏息严肃以待的看着门口的方向,刚才他带了两个人就被收拾了那么长一通,现在又带人来了?

俞墨刚吩咐完,俞凛就转头对着外面说了一句,很快有两个黑衣大汉扭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被五花大绑,嘴巴也被堵住了,被推倒在地上,抬脸的那一刻,顾怀陵叶宴之都默了默。

完全看不出五官了,因为脸被打的,肿成了猪头,两个眼睛肿的都只剩一条缝隙了。

俞墨看向叶宴之,“喏,你要的人。”

我要的人?

我要的什么人?

叶宴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看着那人微胖的身材和身上皱巴巴又脏兮兮的锦缎衣裳,挑眉,不可思议道:“张得才?”

叶宴之的话一落,那对肿泡眼满怀希翼的看着叶宴之。

“唔唔唔!”

这反应已经不用俞墨回答了,肯定是张得才。

那张脸现在实在是太丑了,叶宴之不忍直视的别开眼,“你查出什么了?”

俞墨挑眉:“查不查你都要他的命,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去查?”

叶宴之:???

俞墨抬脚往甲板走,两人忙跟了上去,带张得才进来的黑衣大汉也单手拎着张得才跟在了最后。

船停在了一处人烟罕至的水域,四周既无船也无人声,只有水浪偶然的波涛。俞墨踏上甲板,江风阵阵,将他的衣袍吹得飒飒作响,回身,漆黑的双眸在夜风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冰凉,冷漠道:“绑上去。”

大汉领命,拖着张得才上前,另有两人上来帮忙,缠了两块大石在张得才身上,大石很沉,三人合力才将张得才挂在了船舷支出去的木板上。

张得才一身的重量还有两块大石只用手腕的绳子吊着,哪怕夜色中也眼见的他的手腕开始充血,他开始强烈挣扎起来,被堵的牢牢的嘴不停发出呜咽声。

他空悬的脚下,是夜色中静谧无声的嘉陵江。

俞墨伸手,俞凛送上一个小香炉,炉上香已燃,俞墨接过,江风烈烈,将香头的那一点火星吹得异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