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5页)

晌午时分,伙计送进来饭菜,张离发现糜芜还是戴着风帽不肯脱下时,这才意识到事情有变,飞跑了过去看时,原来那两个不是别人,一个是拾翠,一个是周安。

张离心底一凉,糟糕!她去了哪里?

二十几里外的山道上,糜芜放下行宫地图,打起车帘,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一带青色,笑道:“那边就是暮云山了,再走一个多时辰就能到山脚下,北边山沟里有一条没人知道的小路,能直接上到山顶。”

江绍坐在外面驾车,回过头来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拾翠他们扮成我们的模样?”

这般折腾,自然是为了甩掉张离。这些天她多次试探,确定了张离是一直在附近盯着她的,而崔恕的信来得那么快,只怕他们传递消息也有特殊的法子,万一被崔恕发现她的目的,万一崔恕出手阻拦,就麻烦了。所以,她得使一个金蝉脱壳计,甩掉张离。

不过,这话就不能告诉江绍了。糜芜道:“大街上耳目众多,万一被谁看见我们出城,再万一传到太太耳朵里,又要惹气,所以我才这么安排。哥哥,皇帝是到了之后就开始围猎吗?”

“往年都是下午到半山腰上的行宫落脚,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围猎。”江绍道,“我打听过了,陛下明早会跟皇后一道,往东边山谷猎鹿,猎场方圆二十里,四周都有金吾卫把守。”

他扭回头看着糜芜,心里越来越犹豫:“妹妹,猎场不仅有鹿,往年还曾遇见过虎豹之类的猛兽,十分危险,而且这次不仅有金吾卫,还有虎贲卫,接到的指令都是严禁所有外人擅入猎场,否则格杀勿论,妹妹,我越想越不放心,江家虽然夺了爵,但也不是过不下去,这时候回去还来得及。”

糜芜笑了下,道:“我不回去。走吧。”

车子走出去几步,江绍突然又勒住马,再次回过头来:“那会儿在大街上,我也看见谢临了,他这样的人品,也算是难得,更何况谢家又是那样的门第……虽然江家落魄了,但以谢家的教养,断不会因此看低了你,妹妹,你再好好想想。”

与其让她去冒这样风险,他宁可她嫁给谢临。

糜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既已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起手无悔,崔恕虽然嫌她棋艺不精,但,她做出的决断,从不反悔。

她不再多说,只是看着窗外遥遥可见的暮云山,沉思着将来的应对之策,江绍叹了口气,回过头去继续赶车,只是一颗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一般,翻来覆去,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一个时辰后,车子在暮云山北麓的山脚下停住,糜芜不等江绍来扶便跳下了车,道:“哥哥,我这就上山去。”

江绍吓了一跳,忙道:“这怎么行?天色不早了,今晚我们先在附近等一晚上,明天一早你再去。”

糜芜摇了摇头,道:“明天天色大亮,太容易被发现了。趁着这会子皇帝也刚刚才到,正是忙着安置收拾的时候,防备应该很松懈,我赶在这会子上山,夜里再找个地方躲一躲,不容易被发现。明天围猎时必定还要清场,到那时才走的话,多半要被抓住。”

江绍急急劝道:“这山上到处都是蛇虫鼠蚁,怎么能在山上过夜?不行,还是等明天一早再走。”

“从前我到这里采药时,许多次都在山上过夜,哥哥放心吧。”糜芜探手从车里拿出装了食水的小包袱,又取出一双草鞋换了,道,“我走了,哥哥从前面的路口往西边走,十几里外有个村子,你找个人家借宿吧,三天之内要是我还没见到人,就下山去那边找你。”

“我跟你一起去。”江绍再顾不得许多,忙跳下车拦在她身前,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上山。”

“哥哥,”糜芜笑起来,“到了这种荒郊野地,我可比哥哥强得多,不说别的,单这上山的小路,我半个时辰能上去,哥哥只怕一个时辰也上不去。”

江绍知道她说的对,她那么能干,像他这种富贵丛中长大的无用之人自然是及不上的,然而由着她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去,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江绍道:“你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除非我现在死在你眼前,否则决不放你一个人走。”

他是无用,但无用之人,也有自己的坚持。

“那么,”眼看是劝不动他,糜芜想了想,道,“哥哥路上小心,若是走不动了就停下,不要勉强。”

她迈步向前,抬头看着几步之外高耸入云的暮云山。目中所见,处处都是高低错落的松树、杉树,地上的落叶和半尺高的野草闲花中,掩映着一条时隐时现的小路。

这条路是夏天大雨时冲出来的路径,深秋后就会被厚厚的落叶掩盖,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从这里上山,比从其他路径上山能节省一半时间,不过,这条路又陡又滑,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足滑下,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