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第2/3页)

母亲惊恐地看着顾之烽,一副听到了什么骇人的话的样子,她说:“你爸爸努力挣钱养家,对我们那么好,让我们住上这么大的房子,我们为什么要走?”

“爸爸只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发脾气的。”

母亲这么说道,然后拍了拍顾之烽的脸颊,开始哼着歌扑进那充满着奢侈品的衣柜,傻呵呵地开始笑了起来。

真正的□□和杀死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摧毁掉她所有的自尊。

顾父在这方面,从来都是一个天才。

他一边折磨着自己的妻子,来满足心中那点病态的发泄欲,一边拼命给她洗脑灌输着臣服自己的想法。

妻子逐渐变得疯疯癫癫,在每次被殴打时疯狂逃窜,但却又会在第二天早晨殷勤而又体贴的给丈夫递上早餐。

顾之烽的生母,似乎从来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孩子。

她的生活重心,完完全全都是为了取悦自己丈夫而存在的。就像是一个毫无人格般的玩物,不遗余力地奉上一张笑脸,却只会造来更大的□□。

顾之烽无数次站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家里,看着四周华丽的装饰,却只觉得每一块瓷砖,和每一篇墙纸,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腥红。

以及在这个家里生活的每一个人。

都是病态的。

撕开那层光鲜艳丽的躯壳,从内里全部都带着腐蚀的气息。

包括自己。

母亲死了。

父亲在母亲的葬礼上,哽咽着发言和致辞。无数人感叹,父亲真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家财万贯,还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最主要的,还是对待妻子如此深情。

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人大抵都是如此,少有人会对面相丑陋的人报以善意,即使他温柔得不愿意踩死一只蚂蚁。

而大家都会对那些仪表堂堂的人心生敬意加以褒奖,无论他内里如何腐烂狰狞。

在这样病态家庭里,顾之烽学不会如何心向光明。

对他来说,没有所谓的正义感,让他去为谁主持公道。

大概四年之后,顾父再一次结婚了。

顾之烽的继母,是个刚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年轻女人。

那是的她,还对自己的丈夫心存幻想,觉得自己以后会衣食无忧,被所有人羡慕。

年轻的女人对顾之烽格外的讨好,似乎不想变成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后妈,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自己的温情,试图来缓解身份之间的尴尬。

顾之烽冷淡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人,心中却无比平静。

又是一个可怜的人。

婚后不到半年,这句话就彻底的应验。

女人还是在最好的年纪,浑身都带着棱角。

但很快,这点棱角就被顾父给打磨成光滑的圆润。

顾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喜欢一切美好而又年轻的□□,喜欢那些朝气蓬勃的女人,喜欢亲手驯服那些野马,然后,再将他们活生生地摧毁。

或许是还记着继母在刚进顾家时,对待自己的那么些温情。

顾之烽曾有一次,找到了躲在洗手间瑟瑟发抖的继母,在她面前蹲下身,问:“你想离开吗?”

那时候暴力还没有持续太久,继母还能有些许理智的思维支撑着自己。

听到这句话,她慌忙地点点头。

可是,在继母决心要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顾父也因为继母有了身孕,而难得地表露出了自己的温柔和体贴。

女人就在这温柔体贴之下,彻底地服了软,柔柔顺顺地放弃了自己唾手可得的自由。

但很快,顾父就发现了继母打包好的行礼。

在新一轮的声嘶力竭和质问之下,继母很快就供出了顾之烽。

顾父这么多年来的暴力和戾气,从未有过波及到顾之烽的身上。

除了这一次。

顾之烽擦拭了下自己带伤的唇角,然后了抬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顾父的眼睛,阴鸷地笑了声。

顾父回望着自己这个儿子,许久后,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顾之烽的肩膀,然后说:“孩子,有些时候你就会发现,善良并不能让人听自己的话。”

继母彻底地成为了自己母亲那样的人。

她的情绪很快就出现了问题,时而疯癫,时而清醒。

在无尽的绝望之中,她将施暴者当成了自己最后的信仰。

顾之烽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宛若观众日复一日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百无聊赖的广告一般。

周围的人,仰望着顾氏,幻想着里面的荣华富贵生活,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穿戴着铭牌高档的人,眼里全是羡慕。

但只有顾之烽知道,自己扎根于怎样一片淤泥。

而直到,谢知影出现。

就好像昏暗的人生中,突然闯入了一道光。

有人拉着自己的手,将自己从黑暗中牵出,朝前不停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