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包间里的光线昏暗。

偏生有道灯光打在谢知影身上,衬得那双水眸里宛若繁星闪烁。

她眸中笑意不减,轻佻而又仿佛无所畏惧般的直视着顾之烽深邃的眼眸,唇稍微扬,如同摄人心魄的狐狸。

顾之烽望着她,眸色微深,神色如常,却带着些审视。

周围传来紧张的抽气声。

没人猜到谢知影敢去招惹顾之烽。

年轻的时候,许多暗恋顾之烽的女生都不敢主动上前,生怕被这尊冷佛伤了自尊。

而那时独独只有谢知影,不怕死一样的百折不挠地跟在顾之烽旁边。

现在顾之烽更是今非昔比,在座就算有那么些小心思,都不敢主动招惹。

在场能有这个胆子大,怕只有这位大小姐了。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却根本没有人会觉得顾之烽真的会陪谢知影胡闹。

也有人咳嗽一声,想替谢知影解围——

“哈哈哈谢大小姐这么些年来还是没变,总喜欢拿我们烽哥开涮。”

“他就是个闷骚的性格,老捉弄他有什么意思。谢大小姐要帮忙的话,我来陪你玩。”

“去去去,哪有你多管闲事的份!”

饼干的一头似有似无般的抵着顾之烽的薄唇,另一头是谢知影那纤细的手指,和贴着水钻亮片的指甲。

谢知影看着顾之烽那微沉的脸,神色不变,却没半点被拒绝后的尴尬。

她抬眼,看着顾之烽身后神色复杂的舒柔,低笑了声,将饼干一头咬住,慢悠悠地直起身,宛若方才只是开了个玩笑一般笑道:“逗你的。”

她没真觉得顾之烽会帮自己。

刚才那些大胆,不过是赌他不会当场给自己下脸色。

的确是女人之间那些争强好胜的小心机,舒柔坐在这给自己找了一晚上的不快,那自己怎么着也得回礼。

但,不止是眦睚必报而已。

谢知影抬眼,目光一扫,掠过最角落里的一个男子。

那男子立刻避开与谢知影的目光接触,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摄像头还对准她的方向。

嗨呀。

十分明目张胆的偷拍呢。

谢知影掀了下眼帘,然后收回目光,继而她将身体朝后一靠,笑道:“那,谁愿意帮个忙?”

方才那个想坐在谢知影旁边的男人眼睛一亮,做了个想要起身的动作。

顾之烽眸色一暗。

他放下自己交握反正膝盖处的手,不可觉察半点低笑了声,然后再抬眼时,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谢知影觉察到身旁人的声响,她略带探究地偏头,却蓦地被顾之烽握住后脑。

然后,一股大力迫使着她昂起头,身体也被牵引着,朝着顾之烽的方向靠去。

凌冽的气息下压,顾之烽俯下身,轻咬住饼干的一段,然后将眼微眯,望向谢知影的眼眸。

他狭长的眼型中,瞳孔带着点亮光,如同黑夜中的鹰隼,莫名的有几分压迫感。

却也让谢知影的心脏,在这一刻跳动了起来。

周围有遏制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声。

“我靠。”

“什么情况这俩人?”

“我惊了,顾之烽还真陪谢知影玩啊。”

咔嚓——

顾之烽咬下半截饼干,用额头抵住谢知影的额头,扣住她后脑的手略微下移,握住她的脖颈。

片刻后,他声音低哑着开口问道:“演够了?”

顾之烽看向谢知影的眼眸里噙着些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带着股淡淡的嘲讽与寒意。

谢知影低头,眼睫轻颤。

他一直看得出自己那拙劣的伎俩。

这场景让现场顿时陷入沉默,片刻后有爱起哄的人重新开始活跃气氛:“烽哥,你这直接咬断饼干怎么能算罚酒罚酒!”

谢知影闻言,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正准备拿起时,却被人一把按照。

顾之烽神色如常,漫不经心地夺过酒杯,笑着朝劝酒那人抬了下手。

“我替她。”

*

“你是没看见舒柔后来的反应,散了场之后眼圈都还是红的。”

“顾之烽今天明摆着给你撑腰呢,我看你们俩这么腻歪来腻歪去的,也不嫌累?干脆在一起得了,反正有顾之烽给你撑腰,也犯不着怕薛安阳。”

今晚,班上的人提前定好了,会留在别墅里小住一晚。

房间两两一分,谢知影和宋吟欢住一块。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宋吟欢卸好妆洗好澡,一边躺在床上做着睡前的拉伸运动,一边敷着面膜含糊不清地和谢知影说着话。

谢知影靠在窗户边,向楼下望去。

这个别墅还有个后花园,修建了处人工水塘,看上去平时没少请人打理,倒是别落有致。

水池旁边站着个人。

披着身黑色的外套,后背挺直,有一半月光洒在他肩上,像一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