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唤儿归

“信宿渔人泛,清秋燕子归。”

“竹林风中舞,古松雨下直。”

还未走到那户矮小的房门前,屋内便响起了一阵歌声。

那是一位老妪的声音,声线轻快,想来应当是这西江城中歌唱秋日丰收美景的民歌。

南苑听闻此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快步走到了那房门前,伸出手,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谁啊?来了。”屋内歌声戛然而止,一位老妇人的声音响起。随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想来是屋中之人前来迎客了。

南苑身后的白封胤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暗道,原来那位前辈高人是一位老妇人。

这倒是与他们心中所想的绝世刀客有些出入,但他们也深知这人不可貌相,因此心头只是意外,却并无失望。脸上更是在那时挂起了自认为最灿烂的笑意,决定给那位初次见面的高人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

这时,那矮小的房门发出一声沙哑的声响,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映入白封胤三人眼帘的是一位身材佝偻,脸上沟壑纵横,头上白霜偏布老妇人。

虽然从各种志怪小说上看到过,这世外高人大抵都是不修边幅,性情怪癖。但在看见这位老妇人时,早有心理准备的三人还是忍不住一阵发愣。这位高人着实太过平常了一些,甚至他们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哪怕一丝的灵力波动。

“咦,南将军?”那老妇人在看清来人的模样之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出了惊喜之色。

“你怎么来了?”她这般说道,身子连连退开,给诸人让出了一条路。“里面请,快里面请!”

她的脚步极为缓慢,似乎是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的原因。

南苑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领着白封胤三人走入屋内。

这屋内的陈设亦算得上极为简陋,一张不知用了多久的饭桌,几根斑驳的木椅竹凳,几乎便构成了这个房间内主要的摆设。

白封胤三人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暗暗觉得自己似乎理解错了南苑口中那位长辈的身份。毕竟从这老妇人的行为上看来,怎么也更像一位普通的老人多过所谓的世外高人。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位老妇人为何值得南苑如此重视。

那老妇人此刻给已经坐在桌旁的南苑倒上了一杯茶水,这时才发现,南苑的身后还跟着的白封胤三人。

“这三位小兄弟是?”她有些迟疑的问道。

南苑这时将手中与背上的礼品一一放下,方才回答道:“这三位是我的故人的弟子,途中偶遇,一道随行。呐,他们听闻老妇人在此,也纷纷带了些礼物前来探望。”说着,他还朝着白封胤三人递去一个眼色。

三人这时才醒悟过来,赶忙上前放下自己手里的礼物,然后纷纷极为乖巧的朝着老妇人道上一声:“婆婆好。”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南苑的身旁。

这倒是不是他们胆小怕事,而是想起之前南苑嘱托的不要乱说话,一时有些不明白二人之间的关心,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才这般小心谨慎。

“哦哦。”老妇人显然对于南苑极为信任,她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热切。“南将军你说你也真是,每年都来看老身,每次都带着这么多东西,我年纪大了,哪用得完?”

她这话可非客套,而是当真有那么一丝责怪之意。

白封胤三人听得暗自称奇,以这南前辈的修为,在他们看来当今世上恐怕没几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而南苑对于老妇人的责怪也是照单全收。他笑道:“老婆婆这可怪不得我,这都是刘兄弟嘱咐我卖给你的,他现在负责镇守北地,忙得不可开交,得不了空闲。只能托付我给你采买些东西。”

这话一出口,方才还笑容满面的老妇人,顿时脸上的神色一暗。

“哎……自从当年他随着南将军镇守西凉之后,已有七八年我未有见到我家长玉了。”老妇人叹道,声线之中说不出的落寞。

白封胤三人自然也在这时感受到了此刻房间内忽然变得沉闷的气氛。

但他们也从这二人对话的只言片语之中得到了某些讯息。

譬如南苑之前似乎也参与过对抗拓跋元武的西凉大战,如此倒也解释了为何他如此清楚的知道北通玄、徐让、甚至那位观沧海的事迹。可是以他的修为,即使倒退七八年也是极为出众,可为何,他们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关于这南苑的只言片语?

这不禁让三人对于南苑的身份愈发的好奇。

他究竟是谁?为何如此强大?在五年前那场暴乱之中又究竟扮演着何种角色?

“婆婆勿需如此,长玉如今已经贵为大魏神将,驻守边关也是为圣上分忧,他不是答应过我每日都给你寄去书信吗?怎么他给忘了?放心,回去我定然好生责骂他。”南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却又收敛下来,故作恼怒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