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二更

◎他心中蓦然涌起一股不舍,强烈到隐隐有些心疼。◎

江怀谨衣服松散地靠在榻上,如瀑般浓密的长发散在胸前身后,好像刚刚被人从床上叫起来似的,浑身透着慵懒气息。

沈凛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有让女人迷恋的容貌和气度,不管他心思多么深沉恶劣,他的外在都在给人一种他是温柔的优雅的错觉。站在他面前,大多数男人都会感到自惭形秽的,不过沈凛自认为自己容貌身世不差,所以他能够在他面前昂首挺胸。就算他拥有权势又如何?到头来也不过是商贾之子。

“你是沈侯爷之子。”

看着面前这明明笑得温文尔雅,却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凉的男人,沈凛不禁皱了皱眉头,“没错,我就是沈凛。”他扬起下巴,气势腾腾地道。

江怀谨不说他的名字,只说他是谁的儿子,这无意是对他的一种轻视,他相信这种轻视绝对是故意的。

江怀谨微颔首,并不起身迎客,只是伸手做了个请字,示意他落座,“之前你救了我妻,江某还不曾登门拜谢,今日还劳沈公子主动上门,江某深感惭愧。”

沈凛问言眉头一皱,知道自己不用再抱侥幸之心了,他已然知道他与苏灵筠见面的事。

沈凛敛去吊儿郎当的姿态,端正了身子,“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江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他心不在焉地走到椅子上坐下,心中有些后悔今晚去找苏灵筠了。若他认为苏灵筠背叛了他,会不会对她做出不利的事来?沈凛心中有些担忧。

“这怎么会是举手之劳?若不是沈公子倾力相助,江某就要变成鳏夫了。”江怀谨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

沈凛知道他这是在回应他当日在荷叶渡所说的那些话,他记得真清楚,不知道苏灵筠有没有发现她这位夫君虚伪的真面目,还相敬如宾?不过是做戏罢了。

黛青奉上茶点,江怀谨微笑端起几上的茶盏,“这茶乃是皇家贡茶,平时鲜少能喝到,沈公子请尝尝。”

江家和京城里的官员有些关系,能弄到皇家贡茶也不稀奇,沈凛看了那茶汤一眼,并不打算喝,开门见山地问:“江大公子让下属强押我来此,究竟意欲何为?”他心思没他那么复杂,不想和他整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江怀谨见他不动那茶,也不介意,像是看到他人错过某样好东西一般,他轻叹一声,然后动作优雅地呷了口茶,而后放在茶盏,小闲话家常般问:“不知你父亲近来可好?”

沈凛莫名奇妙,“我父亲很好。不过,这事与江大公子有何关系?你与我父亲相识?”

江怀谨轻笑一声,手肘往几上一倚,那闲适的姿态颇叫沈凛牙痒,“我听闻沈侯爷之所以回安阳,源自一封密信。”

沈凛问言面色微变,却没有出声,由得他缓缓地说着:

“你父亲不满官职低微,为谋权势将一重大的消息透露给当朝太子,不想因此遭来祸害。权势未得,反被定了结党营私之罪,圣上念他祖上有功,只是革了他的职,赐他告老还乡。”

沈凛内心一惊,这件事在朝中都鲜少人知,他在安阳,如何知晓那庙堂之事?

江怀谨态度亲切地问:“不知沈公子可知晓那封密信的内容?”

“我并不知晓心中内容,难不成江大公子知晓?”沈凛是真不知晓那封信的内容,他问过他父亲,他父亲不肯透露分毫,他内心好奇得不得了,才想要从江怀谨口中窥探些什么,但很快他就后悔了,他这么这一回答,就等于在告诉江怀谨,他先前所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万一他也不确定,只是再试探他?他岂不是中了他的计?

沈凛瞬间懊悔得恨不得敲烂自己的脑袋。

江怀谨笑道:“我也不知晓,所以很是好奇。”

沈凛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地道:“你与我说这些话作甚?”他暗忖,自己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江怀谨被他眼神中透出的茫然弄得一怔,而后摇了摇头,莞尔一笑,只是这笑容不再温润如玉,透着几分邪性。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竟妄图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沈公子,你可要小心点,莫要步入你爹的后尘。”

沈凛终于听懂了江怀谨的这句话,他是威胁他别再接近苏灵筠。真是,他想威胁他直接说不就成了,这么拐弯抹角作甚?故弄玄虚。

沈凛肆无忌惮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在接收到他凌冽的目光时,他忽然贱贱地笑了,“我原本以为江大公子另有所爱,如今看来也不是。”

江怀谨修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但被沈凛捕捉到。见他不再像初时那般气定神闲,沈凛终于有种扳回了一局的畅意感。

他既然知晓他和苏灵筠见过面,他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江大公子是慌了么?所以才急急忙忙让人押我前来,就为了威胁我,不许接近苏小姐?”他极尽嘲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