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动声色(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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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长公主宴会回来,这几日郭娆过得很劳累,因为每日都有媒婆上门向她提亲。

朝歌丧事传统,父母死后子女要守丧三年,前三个月是重孝期,期间不得沾荤腥、着华服、办喜事,三个月之后稍微宽松,只是不得操办酒宴喜事。郭娆的父亲离去世已经大半年,重孝期早就过去,现在是可以定亲结喜的,只是不能大办酒席而已。

但即使是这样,有些贵族人家依然是嫌晦气的,郭娆心里明白,所以那些前来求娶的人,多数不是冲着她的样貌就是冲着她的季老夫人得宠外孙女身份。虽然如此,她的母亲依然乐此不疲,整日看花名册,就希望能甄选个合适的出来,连平日里的苍白病容也添了几分红润色。

郭娆并不反感与别人定亲,因为一些原因,甚至想赶紧订下亲事,将来母亲离开,她也离开。

只是现在这个选夫过程着实难熬,母亲拉着她日日翻看对方背景资料,刚开始还好,现在看多了,只觉得头晕脑涨。

眼下时间还早,她放下手中花名册,揉了揉眼太阳穴,道:“去园子里逛会儿,醒醒目吧。”

香云应是,拿了狐裘披风给她披上,两人一起出了菡萏阁。

冬日寒冷,园里开得最艳的花儿是梅花,其次是四季棠,牡丹稍逊,不比春日艳丽朵大,有些蔫巴巴的。

郭娆下了走廊,到半片梅林地驻足,闭着眼深吸了口清冷的香气,顿觉神清气爽。

香云见小姐模样,有些心疼,她劝道:“小姐,您不必如此心急的。”

郭娆一愣,知道她指的什么后,有些为她的细心入微感动。

总有人是懂她的。

她勉强笑了下,笑容却有些苦涩:“你知道我……我是无法安心长久呆在国公府的,若不是想为父亲翻案,我根本不会来京城。”

虽说郭家族人全部为钱财翻脸,甚至因她容貌要将她送予官家做妾,但这并不会将她逼到绝路,因为她身后有许多追求者。

若她愿意耍些小手段,提前爬床污了自己名声,再在爱慕者身上使些功夫,是可以摆脱做妾命运的,甚至可以将母亲也带离郭家,下半生过得很幸福。

当初被郭家后院女眷一逼再逼时,她就萌生过这种想法。

但这个想法在知道父亲之死并非偶然时,全部破灭。

“凤阳那边他们相互勾结,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一闺阁女子,根本毫无对抗之力。”

她并非圣人,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被害得支离破散,她无法做到有仇不报。

和毫不知情,一心思念父亲的母亲不同,当初要来京城时,她曾满寄希望于外祖家,可是在看清老夫人对她父亲之死的态度时,她就知道,唯有靠她自己。

“阿娆,你也来赏花啊!”

一声清脆笑声,将主仆俩人从私密对话中拉出。

郭娆抬眼,就见袅娜着身姿过来的季连柔姐妹。

她淡淡道:“三表姐,五表姐。”

季连柔貌似心情不错,见她表情冷淡,也没在意,只捂着帕子笑起来:“听说阿娆好事将近呀,瞧外面,媒婆都快踏破门槛了。”

郭娆何尝听不出她的暗讽,原因无它,因为来求娶的人不是纨绔子弟就是官家庶子,有名望的官家嫡子几乎没有。郭娆看过花名册,其实那其中有些人挺不错的,长相周正,虽是庶子,但努力上进,差的不过一个身份而已。

但在向来眼高于顶的季连柔眼里,这些身份想来是不够看的。

特别老夫人对她另眼相看,季连柔本以为她会高嫁,但来求娶的人,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身份低微,这就好像在说,她只配这些人。

可日子是自己过的,郭娆并不在意季连柔怎么想,所以对她的话无多大触动,她回:“岁数到了,男婚女嫁,这是常理。届时妹妹亲事订下,请两位表姐吃喜糖。”

季连柔没想到她是这般不在乎的模样,笑容一顿,有些噎住。

非常不愿意相信郭娆不贪图富贵权势,不然她为何日日在老夫人面前晃,殷勤讨好?一想起老夫人对郭娆的态度,季连柔就恨得牙痒痒。

想起什么,她立马阴阳怪气:“阿娆真是看得开,我这个当表姐的自愧不如。不过,在阿娆亲事订下前,可否为表姐解一惑?”

郭娆淡瞥她一眼:“什么?”

“那日长公主府赏花宴上,杜应合说姚公子痴慕于你,是因为你勾引……那杜应合爱姚公子入魔,都为此付出了生命,可想――”

话未说完,已被郭娆厉声打断,“三表姐慎言,一个清白名声于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三表姐不会不知道。我从入府至今,除了那趟赏花宴,何曾出过门,又如何识得那位姚公子?此事明白人稍一想便知是诬陷,三表姐还是我姐姐,日日见面,不想却如此眼浊,非要听人以讹传讹,当那让人嫌恶的长舌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