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报社学习和游乐(第2/3页)

《十字街心》她是周周投稿,竟然有一位叫边庭的先生,拐弯抹角地给她写信约稿。

她与《宁报》肖先生更相熟,他大约只晓得她能画画,不晓得她在好多地方投稿。没想到《宁报》的一位编辑,竟也从荀学姐这里跟她约稿。

荀学姐调侃珍卿,把笔名取得太多了,反倒弄巧成拙、分散名气。若她的文章通用一个笔名,说不定她早就名声大噪,《新女性报》也能借她的名气,说不定早就行销全国了。

荀学姐故意玩笑着说,叫珍卿以后把笔名统一,让《新女性报》,好好沾沾“云之亦”先生的光。

珍卿连忙说不妥,还把卢君毓评她的话转述给她听。

珍卿在《新女性报的》笔名,叫“费舂烟”,走的谐音梗,是“非村言”,意思不是村子里讲的没用的话。

苏大姐也大发感触:

“古人讲‘狡兔三窟’,我看活在当下正当小心。

“多用一个笔名,就是多一块挡箭牌,多一处隐身窟。

“这个笔名犯了忌讳,当局禁这个笔名的文章,换一个笔名继续写,也不用重新积攒名气。

“只不过你在外人眼里,就似乎变成数个人,你站在他对面,他也未必认识你呢……”

珍卿想起小门外见的那人,是她早上才见过的郜家俊——就是晌午遇见的铁通大学学生,一块为施祥生奔走过的郜家俊。

珍卿差点脱口问她们,但想到她二人讳莫如深,她又警觉地把嘴里的话憋回去。

荀、苏两位是强干女青年,今天行事莫名神秘,珍卿警觉地不探究她们的秘密。

见珍卿莫名停顿一下,苏大姐暗看荀学姐,笑着转移话题:

“珍卿,上回你托荀学姐,给了我一百块钱,助我办少儿扫盲学校,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说来想做的事太多,经费却总捉襟见肘,总赖大家扶持接济,想来真是惭愧……”

珍卿狐疑地看向荀学姐,她啥时候托荀学姐给苏大姐钱?

荀学姐连忙出来圆场,推一推苏学姐说:

“见贤,这种事你就别提了,珍卿为善不欲人知,你何苦跟她说破了?”

在珍卿紧追不舍之下,苏、荀二位前后说漏了嘴。

原来之前钱明珠擘划的大事件,后来提供嫌犯线索的两个女学生,正是苏见贤大姐和报社同事白梅。

当初谢董事长和陆三哥,自然也在暗中谋划推动,让案情尽快真相大白,使谢公馆摆脱风口浪尖。

但不得不承认,若非那两个女学生提供线索,找到钱明珠指使的四个乞丐,案情没那么容易水落石出。

对两个女生的出现,谢公馆的人都暗感庆幸,但是碍于舆情发酵太厉害,谢公馆反倒不能跟她们接触。

谢董事长交代以后,大家甚至都不打听这二人,只晓得警察厅把赏格给她们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原来竟是朋友们帮的忙。

苏大姐和白梅姐若非是认识她,未必会冒得罪恶人的风险,提供了那么重要的线索。

而荀学姐借她的名,送给苏大姐一百块钱,想必也是为推苏大姐和白梅姐一把,让她们帮谢公馆的忙。

珍卿一时间不能说破,但越发觉得欠人良多,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珍卿回到楚州路杜宅,已经是晚上七点钟,杜太爷生气咆哮:

“你弄啥嘞浪到这么晚,你是个妮儿,咋在外头浪这晚!”

珍卿解释了半天,不得不说出跟人办报纸。

杜太爷打开新世界大门,又晓得珍卿一样能耐,才算放过了珍卿。

杜太爷和陆三哥两人,一人占据饭桌的一角,不错眼地盯着珍卿吃完饭,他们两人才各自回房了。

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珍卿回到阁楼上,在窄巴巴的高屋顶区域散步消食,散完步摆开纸笔写点东西。

但她今天心思太杂乱,写了一篇半不免有点跑神。她干脆躺到沙发上,看顺着阁楼屋顶玻璃,潺潺流下去的小溪水。

当初和荀学姐一同办报,她特意问过荀学姐,她办《新女性》有意对抗当局吗?

荀学姐说,她家受了六三政变的教训,说他们父女也并非激进派,珍卿才放下心给她当合伙人。

但珍卿后知后觉,政变后社会党人见不得光,但他们其实并不没有消失。

容易传播先进思想的学校,最有斗争根基的底层劳工,还有策动后能见奇效的机关单位……

别说是珍卿有感觉,像杜教授这种傻白甜,有时候不知不觉的谈话中,都表现出社会党魂灵犹在……

但荀学姓和苏大姐,看着并不像社会党,更不像激进的献身派,她们热忱地投身报刊业和教育界。

可她们有时候的行迹,就是有点神神秘秘的。

珍卿想不通其实纠葛,看着眼前的字纸笔墨,想到卢君毓对她的文学批评,也觉得有一点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