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救下也多余

青厌将书缓缓打开。

其中详细记载着神女青厌是怎样的一个神,事无巨细,一一在录。她在人间点化的仙人们、她立下的旧天条是什么样的、她与尊神先帝玄薇是如何的关系,甚至她的不周宫为何悬在天地之间都有记载。

青厌眉头紧皱,问:“此书是从哪得来的?”

“自然是在天书御库中得来。你连这都不知晓,遑论改天条?”清尘正是从此书中得知旧天条,认为颇有道理,起改弦之意。

青厌继续翻阅。

如果两万年前三界被重铸,如今的仙人们是写不出这本书中的事迹的,唯有那执著之物,才可能把这书留在天界,是警告仙人后辈们不要让神女复位?还是用作对她的嘲笑挑衅?

你看,就算你并未被人遗忘,旧天条有人知晓,也都无人站在你那边。

翻到最后一页,并不是以神女沉睡结束,而是写着神女违背天道,不愿顺应天理,被天帝所杀,埋葬于神女墓。

呼应如今,她复苏欲打落群仙,被天道击溃化墟而去。

坐实一个违逆天道的罪名。

清尘佩服神女一人阻拦群仙要维护旧天条,也不认为先帝玄薇会为推新天条而杀害同门师姐,才起了调查之意,往人间去寻先帝转世。

“呵呵。”青厌失笑,“这是何人所写?”

此人有意为之,颠倒是非,用心险恶。

“自然是史官所记载。”

青厌起身,道:“我去寻问些事情。”

“且慢……”她走得匆忙急切,没来得及拦,只好一同跟去。

天书御库她近来也去过几次,翻阅了所谓的尊神先帝自请入世的记载,简直一派胡言。其他内容也都一目十行粗略了解,记载了天界两万年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其中情爱关系占了一半篇幅。

雾烟缥缈,拨云而行,青厌拿着手中书册直往史馆去。

史馆位置偏僻,连守卫的人都没有。而与史馆紧挨着的,竟是审刑司,同样门庭清冷,牌匾古旧,许久未曾修缮。

审刑司边再边上,便是天刑台,犯了过错的仙人都会在这里审判和受刑。天刑台再往里,是诛仙台,由此贬罚的仙人,将被剔去仙骨三花,永世不得为仙。

远远看去,见“诛仙台”三字门匾竟有些歪斜,同样也是连个守卫都不曾见到。

如今天条规则,确实是没几个能到被罚下诛仙台的仙人。

来到史馆,馆中只有两名仙人,正饮茶闲聊,这里惯来清净无事,见到两位仙尊过来连忙迎接。

青厌将他们打量,随口问了关于《厌书》的记载。

两人很是为难地挠头,说:“呃……元帅有所不知,史官一职较为特别,每一千年便要更换,以达公正之效果,不会因与谁人亲近或厌恶而估计写好写坏。”

“第一任史官是何人,可有记录?”

两名史官仍旧面露难色,说:“史官不留名,这是历来的规矩。”

“好。”青厌换了个问法,“你们前一任交接的仙官,如今何在?”大不了一个个排查上去,总能追溯到源头。

两人犹豫道:“诸多事迹,当时未知功过,后者会有注释编改,为避免两任史官冲突,待交接完后,旧史官便入世转生了。”

青厌心中冷然,什么千年一换的职务,什么为免冲突而转生的史官。

都是借口。

“我明白了。”

能立下史官更替且不留名的规矩的,只有天帝。可正是这明确的指向,青厌反而排除了现任天帝的嫌疑,但这位后辈昏聩,沉于红尘俗爱,本也是不合格的。

她若有所思,与清尘离开了史馆。

路上思量,她不能直接以神女的身份接管天界,是因众仙私欲熏心,他们拥护天帝只是表面,归根结底是如今的天帝符合他们的利益代表。

强行为之必定再起冲突,天道再次干预不会轻易瞒过。何况如今人间才点化了两个财神,也不足够更替新旧。

青厌瞥了眼眉头微皱的清尘,他修无情道是众仙都知道的事情,若扶他登天位,也不符仙人们所图利益。

唯有,万舟。

万舟的凡心很重,调戏仙娥如家常便饭,据非鱼非马所说,他有好几位知心爱人。这样一个仙人当了天帝,仙人们是能够接受的。

而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万舟。

“清尘仙友,今日就到这吧,我忘记约了两位仙子品酒赏花,先回去了。”青厌笑了笑,眉眼间故意流露出些许风流态,完全没了刚才一本正经地模样。

才道别,瞥见一名白衣小仙失魂落魄地从两人前方不远处经过,竟是往诛仙台方向去。

那里没有守卫,此人行色匆忙面容憔悴,终有几分对后辈担心关切,青厌移步跟了过去,清尘也紧随其后。

那小仙失魂落魄地站在诛仙台边上,似乎是遭受极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