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套路

倒不仅是青冥,正拉住江恶剑一同站起身的司韶令也闻声一顿。

因为来人正是敕风堂的神使——青焉。

虽看不见她的面容,但独属于神门的白袍及其云火汹汹的神使面具,已然让所有人猜出了她的身份。

尤其看着青焉朝青冥不屑抛出的那一声“兄长”,思绪稍转间,在场众人也终于明白了青冥与青邺王庭的关系,一个个皆是立即神色戒备。

唯独司韶令此刻目光微动,脸上却露出了些许复杂。

他当然知道,如此紧要关头也不忘借机揶揄自己的神使,乃是司恬尔乔装所扮。

可他微有不解的却是,他一直以为司恬尔此次潜入敕风堂应在五派计划之中,那么眼下他们见到司恬尔,倒也不需过于紧张。

但当司恬尔现身此地的短短一瞬,周遭并未加以掩饰的咄咄凛寒已隐于无数袖底,催动着每一寸呼吸间的暗涌,几派掌门无不与其他弟子一般蓄势待发。

包括身为五派之首的扶心大师,由于局势再次发生变化而蓦地郁沉下来,看起来像是对这突兀现身的“神使”完全不知实情。

反倒仅有五派之外的祁九坤,仿佛知晓眼前“神使”早已被掉了包,比另外几人镇定得多。

“我当传说中的南隗五派有多么了不得,如今一见,也不过尔尔。”

只见司恬尔与青焉的声音语气如出一辙,由着身后众多内卫如雪地覆满四周,自己径直坐在上方早被破开的出口,白袍下两腿交叠着悠哉搭下,一边把玩她通体皎寒的玉白匕首,一边俯视着,又隐带笑意地开口。

“这么几个枯株朽木就敢擅闯敕风堂的不世楼,若是让你们活着出去,岂不叫人看了笑话,到时候堂主又该颜面何存?”

最终与司韶令四目相对,就如青焉每每与与司韶令的暗里交锋。

但当她的视线擦过所有人后,眼神也明显黯了些许。

先前遭青冥重创的无归仍没有醒来,尽管祁九坤第一时间给他服了丹药,此时还是无声息地倚靠在昏暗一角,除了身前血迹斑驳间微有一丝起伏,几乎与旁边僵冷的尸首没了区别。

“阿焉……”

而青冥不曾听出丝毫破绽,只在震惊过后迅速挤出浅笑,率先仰头对青焉道:“向来胜过兄长,这次也不例外。”

“我若不来,你这蠢货可就要坏了王上的大事了。”司恬尔倒是不客气地又转向他道。

一句话更说得意味深长,好似她也知道那所谓的青冥大业是什么。

看青冥不疑有他的神色,显然已死的青焉确实也是计划中的一人。

那么司恬尔便有机会,利用青焉这层身份继续探听计划的究竟。

而像是不欲在这里多言此事,司恬尔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救了你。”

“……”任她一口一个“废物”“蠢货”,青冥的姿态始终极低,此刻听了司恬尔的话,倒没有任何惊讶,像早就习惯了她的刁难。

“你现今胆敢动我的人,总归要受些教训才是。”

不过司恬尔随后这一句,却有些让他出乎意料。

“……什么?”

青焉喜怒无常,时常以践踏他的自尊为乐,但还从不曾为了某个人而为难他。

青冥不由也朝这满室的人看去,猜想着是谁“有幸”能得青焉这般青睐。

“明明是我先看中了的小鬼士,你却也妄想占有他,你难道嗅不出,他早已属于我了?”

并未同他有多余的周旋,司恬尔干脆道。

很明显,依她话里的意思,指的是江恶剑。

不知这对诡异的兄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几派暂且没有动作,只不约而同地看向司韶令二人。

也便无人注意到,司恬尔说这话时不经意瞥向的,分明是角落里那道昏迷的黯影。

“……”青冥却一怔,“你也与他临时结契——”

“当然……不止临时结契。”司恬尔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随后这意有所指的回答无疑又让青冥愣住。

“怎么可能?以他的身体……”

“我自有办法。”

她见识过青焉死后的满地狼藉,自是知道青焉也曾试图将江恶剑占为己有,那时江恶剑被青焉抓去当作玩物,也是神门皆知的事情。

所以她与青冥这一番话,显然也迫使司韶令又回忆起江恶剑从神门回来时的狼狈,面上刹那布满阴云,正攥着江恶剑的掌心一时收紧。

江恶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低头直勾勾望着司韶令一片冷白的指节,迟疑片刻,好像终是忍受不了,突然伸过另一手,拎起了司韶令的一根指头。

司韶令以为他不喜被这样禁锢,下意识松开几指,却见江恶剑仅是将他指腹下的如意小锁往旁处挪了挪,便又拉着他的手,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