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除夕

金猪好歹还能换钱, 凤印只会给带来无尽的麻烦。顾锦瑟厌烦,拿着凤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丢到了床底。

未名哦豁一声, “您不该供奉起来吗?”

“供奉?我每日烧香拜它?”顾锦瑟从地上爬起来,玉石般皎洁的面容里漾过嘲讽,道:“要供奉你去供奉, 我现在见它就烦。”

凤印与玉玺一般,放在寻常人手里就是祸害,她自认自己就是寻常人。

顾锦瑟爬上床,舒坦地伸着腿, 翻过身,瞧着呆若木鸡的未名后, 觉得郁闷极了, 便道:“我对你家明相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可属下觉得我家陛下对您有很深的感情。”未名也郁郁。

顾锦瑟笑出了声, 不觉说道:“是吗?”

她不想去辩驳,爱过就知道有多艰难, 爱一个寻常人都很难,遑论是一国之君。

不知为何,谈起明祎后, 她不觉得难受, 就像是一个故人,云淡风轻, 或许喜欢明祎成了习惯,没有那么多的波澜。

心平气和, 好像喜欢是她的家常便饭, 是她每日里该做的事情。

仿若, 刻入骨髓, 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她笑了笑,未名闷闷不乐,朝床底看了几眼,不放心道:“床下有老鼠呢。”

“那是玉的,硬着呢,老鼠咬不动。”顾锦瑟笑得如同艳阳一般。

未名出去了,站在门口,又是一声叹气,回屋就写信告诉陛下。

顾姑娘将凤印塞的床底去了。

过分至极。

顾锦瑟没有理会她,而是选了宅子开女学,贴告示请先生。

女先生不限制年岁,只要有才学即可;男学生必须过花甲之年,男女大防。

告示贴出去后,不少人来应聘,也有年轻的男先生,顾锦瑟一律不要,剩下的有两名女学生,还有五名男老先生。

战火蔓延,求生是一件艰难的事,在性命面前,风骨成了奢侈物。或许一人讲究风骨不愿教女子,但其他人了?在你家孙子饿得哇哇大哭的时候,一笔束脩成了救命的稻草。

顾锦瑟很阔气,将七人都收下了,分开安排住宿,吃住一律都安排好的。

女学不收钱,还有一顿午饭,前来报名的女孩子很多。顾锦瑟一一考校,将合适的留下,暂收学生两百名。

忙碌一月,岳州洪州潭州一带传来起义的声音,不满新朝国君篡位。

学堂进入正轨的时候,顾锦瑟松了口气,翻阅京城送来的书信,不知为何,丝毫没有杜衍的消息,反是子规与南风回京城,授予高官。

她疑惑,特地派人去京城打听。

结果一无所获。

至秋日的时候,她起身离开徐州,赶往金陵城。

虞家大舅特地来迎,两人一年半未见,顾锦瑟名声大动,时人称一句顾先生。

她回到顾家,虞子书特地来见她,上前揖礼,神色激动,他一张脸生得很好看,秀美俊雅。

顾锦瑟脚步一顿,同他见礼,虞家大奶奶抱着女儿来迎,下意识挡开小叔子,与她说笑,“表妹来了,我可想你。”

“囡囡很乖。”顾锦瑟抱住小小的孩子,不想,小孩子不肯,往母亲怀中钻去。

一阵说笑后,顾锦瑟回虞宅,月长姨娘坐在屋檐下给小花奴梳头发,吐吐在一侧守着。

当她进去后,吐吐几乎跳了起来,“姑娘回来了。”

“回来住上几月,你可还好。”顾锦瑟微微一笑,上前打量吐吐,“你们很好,我便放心了。”

吐吐笑了,“我们都躲着呢,叛军来的时候,我们没有出去,倒是虞家被迫献出许多粮食。但虞家没有伤及根本,一切都好。姑娘怎么回来了?”

“一人回来的,住上些时日。”顾锦瑟双眉轻展,一袭桃色长裙,目光盈盈,“月长姨娘似乎好了许多?”

“嗯,她不认识人,只知晓花奴,虞夫人说这样也好,自己活得好就成了,管外间是什么样的风雨。”吐吐语气轻快,爽朗干净。

顾锦瑟回屋,屋内干净,一尘不染,她的躺椅依旧摆在原处。一眼过后,她挪开眼睛,说道:“我想开女学,大些的女学,可容纳千人。”

金陵城大,常住的百姓多,比起徐州郑州更为繁华,战乱波及的影响不大,又有虞家人的帮助,是以,规制便不同。

金陵寸土寸金,买宅子不便宜。顾锦瑟来不及去看宅子,虞家大舅送了一处大宅子,稍加修缮就可以安排学堂事宜。

繁杂的工作从第一步招聘先生开始,金陵城内百姓尚可自保,来应聘女学的先生就少了许多,苦苦等了多日也只等到三五人。

第一步就遇到困难,顾锦瑟闷了几日,直到明祎送来一道圣旨,女学先生授予七品官衔,领朝廷俸禄。

圣旨一下,应聘者多如牛毛,可顾锦瑟依旧不用六十岁以下的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