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龚拓的指肚描摹着女子微烫的唇角,细长的眼睛难得暖了几分:“我走后,你也收拾下,赶紧回伯府罢。”

“知道。”无双点头。

她知道龚拓是真的要出发了,对着他莞尔,整张脸娇艳无双,将那盛放的花朵都比得没了颜色。

“世子马到成功,无双等您归来。”她拉着他的手,塞在他手心一颗平安符,“大佛寺求来的,保佑世子平安顺遂。”

龚拓垂眸,黄色的符纸叠成三角,隐约可见红笔画的符咒。他的无双总是那么懂事。

他收好,随后转身走上小径,步履端正,身姿修长,端的是京城人人皆知的出色郎君。

无双脸上笑意渐渐变淡,随着龚拓越走越远,她的面容已经平静的像冻住的湖水。

走出一段,她见他回头张望,她便抬手对他挥一挥,手里的香丝罗帕在风中招扬:“一路顺风,祝你我一路顺风。”

无双轻声呢喃,风一过,话语细碎无影。

龚拓下了坡,一踩马镫跃上马背,带着一队人前行。转头望向那株杏花树时,纤弱的女子还站在那儿。

风大了,带着花瓣翻卷,人突然就不见了。龚拓当即勒住马缰,马儿嘶鸣一声,前蹄抬起踢踏两下。

再看,杏花树下的人好像还在那儿,不曾消失,可是怎么都觉得会随时消失一般。

他一声低嗤,心道自己何时如此优柔寡断?无双怎么可能会消失?

重新踏马前行,他想着,若这次出使归来,便给无双一个名分。她有了他的孩子,总不能还是个奴婢,便想个办法,给她做个贵妾罢。

她应当会欢喜罢。

无双回到别院,屋子里,婆子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下一步就是启程回京城。几个人的脸上神情俱是轻松,大概是想到这件事情办妥,后面会得到主家的奖赏。

她有些累,走去小亭中等候,等着在别院的最后一顿午膳,养足力气。

这时候,胥舒容走进来,落身坐在石桌对面:“一人用膳无趣,无双愿意一起吗?”

无双回身,缓缓走到桌旁:“表小姐,我想在自己房里。”

胥舒容不想无双会直接拒绝,脸上差点维持不住假笑,动动嘴唇:“那好。”

每次相见,胥舒容都会忍不住打量无双。少有女子会有如此的美貌,美得夺目又柔弱,她以前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过一个奴婢,可这几日她真的努力试图接近龚拓,抛却自己的矜持骄傲。可龚拓只有客气的疏离,即便往她身上看一眼,也是清清淡淡。

她也曾刻意打扮一番,等在他回房的路上,却看见他将无双压在墙上,是旁人没见过的热烈……

胥舒容心中挫败,无双身上的每处看起来都刺目的很。她凌乱的衣襟,散开的头发,以及微肿的红唇。

最终,她还是将情绪压了回去,笑一笑,起身离开。

无双用了午膳,随后躺下睡了会儿,修养体力。不想这一觉睡得多了,醒来时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

婆子们现在只想她好好地,睡多少她们也只好等着。待人一醒过来,就让人准备,启程回京。

日头西垂,起了风,多了份阴冷。

无双上了马车,刚坐好,门帘就被掀开,是胥舒容走了进来。

“表小姐?”她不解,胥舒容应该是自己一辆马车的,缘何来到她这儿?

胥舒容歉意一笑:“我一人乘车无聊,想和无双一起说说话,你可介意?”

无双稍愣,指尖紧了紧,随后往边上让了下:“表小姐言重了。”

如此,两个人坐下,马车缓缓启动,慢慢驶离别院,没一会儿功夫便上了官道。

无双向来话少,和胥舒容在一起更是什么也不想说。有时候,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敌意,自然是龚拓的原因,不然人特意跟着跑来别院做什么?真的那么巧在大佛寺遇到?

胥舒容倒是面色如常,掀开窗帘欣赏外面的景色:“无双,你怎穿得这样,嗯,朴素?”

不怪她说,无双大多时候身上都是素色,衣裳看起来也没什么样式。但是奇怪,再素的衣裳也会被她穿得好看,大概是那别有韵味的身段。

“习惯了,这样穿舒适。”无双笑笑,并不多说。

外面的光线透进来,照着无双身旁的一个油纸包,半开着,里面摆着几块点心。

无双见胥舒容看,便笑着将纸包收了收:“花生酥,世子带来的。”

点心做得精致,花生香气很是诱人。

胥舒容扯扯嘴角,“我能吃吗?”

说着,兀自伸手拈了一块,送上舌尖。确实好吃,香酥可口,入口即化。

无双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往前走了一段,胥舒容放下帘子,车厢内瞬间暗下来:“表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离开了老虎山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