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始终在我身边(第2/4页)

路非淡淡地说:“都说了大腿没事,不过你别乱动,可能会牵动伤处也说不定。”

辛辰顿时老老实实地待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路非抱紧她,下巴贴在她头上,良久,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是在担心我吗,小辰?”

辛辰不吭声。

“我没事,别害怕。”

她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担心,不想你觉得内疚,我本来准备能够丢掉拐杖以后,再去北京看你。”

“我为什么要内疚?”辛辰一下提高了声音,“关我什么事?”

“是呀,不关你的事。”路非努力忍着笑,“好吧,我是不想这个样子出现在你面前,让你嫌弃我是伤残人士。”

辛辰气馁,闷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我真是不讲理。”

路非嘴角含着一个愉悦的笑,并不说话。他没法告诉她,其实从去年再见面以后,她一直表现得太过讲理,他享受她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不讲理。

“跟我讲讲当时的情况。”辛辰在他怀中小声说。

“我坐上了运送救灾物资的军用卡车,从广西那边开过来,一路走得很慢,但都还算顺利。到了那段路,刹车系统突然出现机械故障,司机经验很丰富,打方向盘做了代价最小的选择。车子滑进山沟侧翻了,我和司机,还有一个士兵坐驾驶室里,都受了伤,不过都不算重,只是气温低点,比较难受,好在运送的救援物资里有大衣,我们取出来裹上,也能撑得过去。电台联系车队以后,救援赶来,你看,一点也不惊险,肯定没有你在徒步途中遇到的状况复杂。”

他说得轻描淡写,辛辰蓦地从他怀中挣脱,并不直起身,伸手捋起他左腿运动裤的裤管,小腿上的缝合伤口,并不是规则的一长条,而是狰狞蜿蜒,中间有枝节伸出去,从膝盖下一直延伸到接近足踝的位置,她的指尖迟疑一下,轻轻触上去,凹凸不平的伤痕带着温热的肌肤质感,有几处皮肤颜色明显较深,看得出是冻伤留下的痕迹。

“是开放式骨折吗?”她知道这不是他说的胫骨和腓骨骨折那么简单,几年徒步和出行,她见识过各种意外,还曾认真收集外伤处理资料,也确实派上过用场。

“有开放式伤口,不过你看,真的没事,我春节过后就开始上班了。”他没提起在医院里,秘书已经在他病床旁边念文件给他听,他一出院就开始坐轮椅去公司工作。

卡车侧翻时,路非的左腿被卡住,另一士兵脑震荡昏迷,司机伤得最轻,只额头被玻璃割破,皮肉外翻,血流满面。他把他们一一拖出驾驶室,翻出急救包进行紧急处理,割开后车厢打包的物资,拿出棉大衣盖到他们身上。路非强忍着痛,替司机拣出伤口上的碎玻璃屑,帮他包扎。

求救信号很快被收到,只是限于路况,救援到来时已经是18小时后。

他被送到医院,检查的结果是左胫骨中段开放性骨折、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两处开放式伤口,失血,再加上面积不算小的冻伤,在当地医院清创,然后做支具固定,他一直焦灼地等待着消息,终于听到辛辰已经从小村脱身,与他待在一个县城内,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被送往邻省的军区医院,动了手术植入钢钉内固定。母亲赶到医院探望他,质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远离他工作的省份并受伤,他坦白讲:“我女朋友被困在那边,我想去接她出来。”

母亲恼怒地看着他,“你父亲这会儿忙得焦头烂额,没空来教训你,可你是快30岁的人了,还需要我说你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吗?”

他只笑着拉住母亲的手,“妈,我以前让你操心过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开明的侄女出现后,你变了,不然不会干出取消婚约那种事,更不要说这次差点送命。”

“没那么严重,而且上次我就跟您说了,我做的那些事,跟小辰没有关系。她现在独立生活能力很强,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要知道我去找她,说不定她反而会嫌烦。”

“她都没来看你,你说你这是为了什么?”母亲到底是心疼他的,看着他的腿,眼中有了泪光。

“不用让她知道啊。”

他母亲摇头,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枉然了,“你这孩子,从小理智,我以为你不会做傻事,唉。”

他微笑不语,心里想的却是,一个一直理智生活的人,有时做了理智以外的傻事,内心才能平静喜悦。

路非只觉得那个凉凉的指尖顺着伤痕抚到足踝处停住,她俯着身,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指尖的轻微颤抖。他拉起她,将她重新抱进怀里,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

“你要是因为这出了挽回不了的事,”想到这个可能,辛辰禁不住打个寒噤,“你让我怎么办?我会永远也不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