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湖阳听了, 嗤笑一声,“就赵承德那个短命鬼?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豫章?沈医官都说了, 他活不过今年呢,要不然我父皇会把豫章接回来?”

姚姝淡淡地看了湖阳一眼, 讨论这些话的都是皇室里的公主和郡主们,说起来都是兄弟姐妹呢,讨论起来, 简直是毫不留情,大有都盼着河间郡王死的意思。

皇帝和隐太子争皇位的时候, 河间郡王不过七八岁的孩子,那些事与他多不相干,如今被这般诅咒。

姚姝不想听这些话,她抬步朝外走去, 就看到一抹身影站在花墙旁边,两肩轻轻地抖动着, 低着头,好似在抹眼睛。她穿着格外素净的裙子, 头上只有一支步摇, 缀了两粒黄豆大的珍珠,看着格外不起眼。

要不是她身上的裙子绣了花, 真容易让人把她看作是宫女。

姚姝没有靠近, 只远远地站了, 那女子抹干净了眼泪, 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姚姝格外惊讶,忙过来,喊姚姝,“乡君?”

姚姝向她行了礼,“郡主!”

她是前太子的的嫡女,唯一的女儿,豫章郡主,叫婉娘。皇家的女儿,十三岁了,还没有议亲,没有人愿意把她留在家里,只不过,没有人想到会帮她议亲。

姚姝看着她,好似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敢把她买卖,但命运却没有什么不同。

她怕是听到了自己姐妹的议论,才会这么伤心。

姚姝邀请她一同去看花,她便展了笑颜,点头,“好啊!”虽然落魄,但举手投足之间还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皇家贵气。

两人边走边说话,明明刚刚还在流眼泪,可一路上,她却笑语盈盈,和姚姝谈论起一株株牡丹的时候,评头论足之间极有道理,“都说牡丹里姚黄、魏紫、欧碧、赵粉最为难得,不过是这四样品种栽培起来难一些。自古都是物以稀为贵,要是我啊,我就不喜欢这些稀罕品种,不管是什么花,哪怕是再寻常的,大片大片地栽,大片大片地开花,就能铺陈出最壮丽的场面,再不起眼,也会很好看!”

姚姝就在想象,她前世在普济寺的时候,门前的山坡上开了一大片huáng sè的野花,拇指大的一朵朵,一开一大片,不比眼前这一株魏紫要好看得多?

那些野花,哪里又有人管,随四季而生长,到了春天,明明头一天还没有动静,等早起的时候,推开门,映着阳光璀璨的一片,不知道多少次让她看得心跳。

姚姝就觉得,豫章和她是个投缘的,她握了豫章的手,“姐姐,过几天,我家里要办个花会,说是花会,不过是寻个由头,大家在一起玩,你也去吧!”

她生怕豫章会觉得她这邀请不正式,忙道,“我会给你下帖子的。我还会跟姑祖母说,让姑祖母放你出宫。”

能够出宫,豫章就很欢喜,她也很喜欢姚姝,对她这么和善,她记事起,就没有朋友,每日里出了看书,做针线,也极为寂寞。

“好!”

“你们在说什么?”湖阳从后面走了过来,她身后带着一大群人,她看都不看豫章一眼,盯着姚姝问,“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说我坏话。”

姚姝觉得好笑,她上前一步,问道,“湖阳,你有什么坏话可以供人说的?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湖阳被噎得没话说,她也不敢拿姚姝怎么样。姚姝刚进宫时,她欺负了姚姝,结果,父皇赔了五百户食邑给姚姝,这且不说,她就为这事落到了惠妃手里,被折腾了整整半年,天天绣花,十根手指头没有一根是好的。

“你们既然不是说我坏话,那你们在说什么?”湖阳不敢在姚姝跟前嚣张,歪着头问。

“我家里要办花会,我邀请豫章郡主到时候去我家里玩。”姚姝没好气地道,“怎么,这你也要管?”

湖阳气不打一处,她哼哼地盯着姚姝,好半天,“好啊,姚姝,你居然不邀请我,你宁愿邀请豫章也不邀请我!”

姚姝只觉得这人奇怪得很,越来越烦湖阳,“你要去就去啊,你去了,我还不让你进门不成?”

皇太子妃过来,招呼这些贵女们,“你们看好了花没有?看好了就过来作诗,做不出来的,今日可是要罚酒的。”

姚姝不会作诗,好在还有豫章,她读过很多书,见姚姝犯难,就在姚姝耳边偷偷地说了一首。姚姝记性好,眼前大亮,走到桌案前,提起笔,唰唰唰,就把这首诗写了下来。

皇太子妃盯着她,见她用左手写字,不解地问,“姚姝,你怎么写的是左手字?”

“我右手伤了!”

姚姝伸出自己的右手,上面似乎上了夹板,把右手手腕绑了起来,看上去应该是沈医官的手法。皇太子妃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会?你的手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