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3页)

她这时才看到温潋的朋友圈,美滋滋地点了个赞。

底下许桐桐留言:“我姐今天居然化妆了?”

盛栖看得害羞。

周末人多。

她情不自禁将目光放在那些带孩子来吃的家庭上。

温潋以为,长大后,她看到别的孩子有父母陪着吃饭,不会觉得羡慕了。

但事实告诉她,不是。

童年缺失的情感,会伴随人一辈子。

“你去Y省后……”温潋停住,注意到盛栖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头。但很快便柔柔地弯了眉眼,示意她继续说。

她于是问:“那边对你好吗?”

“挺好的。”盛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许桐桐跟我很好,我爸前段时间还在给我打钱。”

许桐桐看上去是挺黏盛栖的。

“许桐桐的妈妈呢?”

“她妈比较客气。当时我都那么大了,她肯定不会对我视若己出。但是也没亏待过我,作为继母是及格的。”

盛栖不对他人有过高要求,连她亲生父母都能放弃她,旁人谁也没有义务对她好,毕竟她从没为别人奉献过。

温潋听了稍稍放心。

但盛栖现在的性格比之从前温和平缓,说话恰如其分。Y省的“客气”,将自在任性的女孩修剪成了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你是怎么出的车祸?”

在喧闹而没有任何人关注她们的地方,温潋忽然静下来心,想了解盛栖。

这些年,她们缺乏对彼此的了解。

盛栖现在看上去放下了过去的事情,来旧地与她重游,但她不敢确定,盛栖是真的不介意了,还是为了尝试与她复合,短暂地放下几天多余情绪。

盛栖的思绪被拉回那个晚上。

醉酒的父亲,难听的言语,从未见过的母亲,和她画下深夜亮着灯的三楼书房。

那时她刚去Y省,大家都不适应,她给爸爸添了很多麻烦。

再加上她都高三了,本来就跟不上,深夜居然在画画,爸爸勃然大怒地撕毁了她的画。

透过言语,她发现最关键的不是高考,而是她妈当年出轨的是个画家。

女儿喜欢画画这件事,他一直在忍,那晚没有忍住。

盛栖隐瞒了矛盾,隐瞒了她哭了一夜,第二天晚自习后不想回家,骑车朝反方向逃离的蠢事。

“晚自习后骑车回家,光线不好,撞上了。还好对方刹得快,不然就没了。”

她说得轻松,温潋却心惊:“当时伤得怎么样?”

“腿折了,身上有很多小伤口,养了半年。”

“然后复读了。”温潋陈述。

“对,就算我不受伤,估计也要复读,我当时很难考上。”她那时没心思读书。

每天浑浑噩噩,对未来的规划断裂开,找不到缝合的线。

她没有想孝顺的人了,也没有想携手一生的人。

她多余,又平庸。

温潋算了下时间,“你去不久就伤着了?”

“是,十二月底去的,三月初就出车祸了。”盛栖无奈地说:“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盛栖凌晨在医院看到她爸,怕挨他的骂,立即说了对不起。

可能她态度好,也可能是看她伤得不轻,盛光明没有责怪她让人担心,只让她别乱动。

记忆里诚惶诚恐的一句“对不起”忽然传来耳边,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温潋在跟她道歉。

“盛栖,对不起。”

盛栖惊讶:“跟你又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但温潋并未被她说服,在桌上牵住她的手。温潋的手总是比她暖,将热度传给盛栖,“但我该说句对不起。”

那时的盛栖才十几岁,接连遭遇变故,身在异乡,最在意的脸出现一道伤口。她一定又疼又难过。

而她认识一个叫温潋的人,冷漠薄情,既不知情也不关心她。在她养病的那一年,温潋考上了让老师和家人都满意的高校。

“没有该不该,以后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她不喜欢温潋道歉。

她曾经怨过温潋,怨她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会她是坏孩子,怨她轻易就把自己踢开,也怨她上大学后移情别恋。

只有这些是与她们相关的事情,如果温潋真的需要道歉,就仅限于高中那场突如其来的别离。

其余的,都不需要“对不起”。

高中她不是一个适合与年级第一交往的人,继续在一起,或许真的会影响温潋。

等后果出现了,恐怕闹得更不体面。走不下去的校园恋爱多了去,她们未能脱俗罢了。

后来她走远,换了联系方式,有段时间真的打算老死不相往来。

就算她后来填了离温潋近的学校,就算那么多次寻求偶遇,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温潋又不晓得。

一码归一码,她在Y省过得好与不好,她出车祸,复读,大学毕业后孤独生活,与温潋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