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3页)

沈清池才不管他是什么状态,他恶狠狠地盯着对方,眼眶烧得通红,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让他直接死在外面才好。

保安注意到他的表情,在沈敬肩头用力一按,强迫他跪下,回身关上机舱门,并对沈清池说:“我会看着他的。”

沈敬被他这么对待,也不挣扎,他跪在机舱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沈清池深吸一口气。

冷静。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沈敬也受了伤,就算是嫌犯也有接受医治的资格,直升机只有一架,邮轮这么做并没有错,他没道理在这里无理取闹。

时间无比宝贵,多浪费一分钟,沈放就更危险一些。

沈清池别过头去,他用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吐出一个字。

直升机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起飞,医生在给沈放输血,但不知道血输进去的速度和流出来的速度哪个更快。

护士努力帮忙按压伤口,绷带红了一卷又一卷,机舱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直升机本来就载不了几个人,现在机舱被他们挤得满满当当,沈清池感觉呼吸困难,头晕得有点想吐。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沈放,好像只要这样,沈放就会成为薛定谔的沈放,他不看就不会死,那么机舱里仅剩的可以用来分散注意力的目标,只剩下沈敬了。

他慢慢地攥紧了拳头,几乎是拼劲全身力量,才能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恨意。

为什么?

明明已经成功把周望延送了看守所,原著中沈放被捅死的剧情应该改变了才对,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为什么想要捅死沈放并实施计划的人,从周望延,变成了沈敬?

他只感觉自己有一腔怒火无从发泄,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抱有如此强烈的恨意,被焚烧的理智正在劈啪作响,他看向紧闭的机舱门。

如果现在打开舱门把沈敬推下去的话,他一定会死得非常彻底吧。

……不。

或许当时沈放差点把刀捅进沈敬脖子里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不能做这种事。

没必要为了一个垃圾人渣赔上自己的后半生。

沈清池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闭上了眼。

直升机越过大海,飞向陆地,邮轮方面已经联系好了医院,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医院的停机坪,第一时间转移患者。

沈清池浑浑噩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飞机上下来,又是怎么进入医院大楼的,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亮起的“手术中”个字看了足足五分钟,才如梦方醒。

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有些站不稳了,在走廊最近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你没事吧?”随他们一起过来的护士还没离开,她递给沈清池一瓶矿泉水,“是不是血抽得太多了?要不要输点液补充一下?”

“……我没事。”沈清池垂下眼帘,接了矿泉水,打开喝下两口,润了润干涩的嘴唇。

他脸色苍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护士不放心他,决定在这里陪他一会儿:“你家里人呢?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吧。”

“我没有家人,”沈清池低着头,将一切表情藏进阴影中,“叔叔就是我的家人,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护士有些怜惜地看着他,不好再继续追问,她稍微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递给沈清池一包湿巾:“擦一擦吧。”

沈清池这才发现自己也浑身是血,沈放的血,身上这件沈放送给他的,才穿了一次的衣服已经晕染了成片的血迹,尤其是胸前,都是沈放靠在他身上时弄的。

连他的衣服都被染成这样……

沈清池不敢再往下想,拆开那包湿巾,擦拭手上已经干涸的血。

纸巾擦红了一张又一张,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估计像是刚从凶杀案现场出来,难怪那些经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还避着他走。

他把最后一张湿巾攥在手里,问护士说:“他会没事的吧?”

护士很想安慰他一句“会没事的”,可话到嘴边,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抿了抿唇:“抱歉,我只是个护士,我不清楚。”

沈清池没再说话。

他低头掏出手机,用湿巾将已经被血染花的屏幕擦干净,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沈放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小时二十分钟。

叔叔……

沈清池闭着眼坐在座椅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沈放还没出来。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两个警察押着沈敬从面前经过,往电梯方向走。

沈敬的伤已经处理完了,他额头高高肿起,贴着绷带,模样有些滑稽,受伤的那只手包扎得严严实实,腕上铐着手铐。

沈清池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开口道:“你一定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