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4页)

这事儿要么是潺潺蓄意伤人,要么是他那好母妃为了嫁祸潺潺,设下的圈套,依照二人的秉性,潺潺并不是会主动害人的,后者的可能性极大,这便会导致两个结果,要么母妃准备齐全,潺潺百口莫辩只能认罪,要么母妃事情败露,那便更严重了,很可能会牵连整个萧家,毕竟她一个深宫妇人,哪有那么大本事?

不管是潺潺被冤枉,还是他母妃以及萧家出事,都不是他乐意见到的,他根本就不关心事情的真相,所以才逼着潺潺让一让,再让一让,让她认下无意伤人的事儿,向萧霁月道个歉便了解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家皆大欢喜,无非是潺潺脸上不好看一些,他之后自会有补偿。

偏偏潺潺的傲气劲又在这时候犯了,他母妃也是咄咄逼人,两边都不想后退一步,所以他方才从始至终一语未发,事情便闹到了这个地步,闹大闹的不可开交,他只能出手,重罚自己的生身母亲。

他心里不由对沈夷光生出几分怨怼,她在马场时,为什么就不能稍稍服个软?若她能让上几分,他又何至于和生母闹的这般难看?

当然,如果眼下被冤的是沈夷光,得意的是德妃,他也会恼恨自己生母毒辣,他便是这样,一味追求一碗水端平的性情。

江谈心烦意乱地闭了闭眼,再次打开时,目光已是锐利清明:“母妃你这般筹谋,四娘可知晓?她可有参与?”

听他问到这个,萧德妃心中忽生出一股狠劲,昂首道:“罢了罢了,我的亲儿子都不管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只是我做的,与旁人无关!”竟是一力担下此事。

江谈问:“你为何要陷害潺潺?”

萧德妃似乎被问及了伤心事,神色一顿,红着眼道:“这事儿阿月本来让我瞒着你的,但既然你问起...”她遣退左右,手指哀哀地揩着泪:“阿月自上回救你中了一剑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大安稳,我前些日子请医工给她仔细瞧过,她,她伤了底里,再不能生育了!”

江谈脸色骤变。

萧德妃一边抹泪一边道:“这世上哪家会娶个不能生育的女子?我又心疼阿月,不想她去过那次等日子,索性叫她入东宫,给你为妃便罢了。”

她帕子哭湿了一片:“可你一心只扑在夷光身上,夷光又是个不容人的,我便走了岔道,想着先拿捏了夷光,好让阿月能入得了东宫,我也不想如此,可阿月那孩子实在可怜,我,我又有什么法子呢...”

她这段话,除了萧霁月不能生育是假,其他句句是真,她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的这般大,只是想把这黑锅甩在沈夷光头上,压着沈夷光认了错,低了头,她再答应把这事儿压下去,让沈夷光接受萧霁月入东宫便罢了。

——萧霁月先为江谈挡过一剑,又有崔宁的恩情在,江谈若知道萧霁月不能生育,必会动容,唯一的问题只在沈夷光这里,所以她的思路倒是没错。

不过沈夷光也是她未来儿媳,她当真没想和她撕破脸的,除了脾性之外,她对沈夷光这个儿媳的出身才干容貌性情无一不满,满朝上下再找个沈夷光这般能配得上她儿子的也难。

谁料沈夷□□性这般大,竟是一闹到底,不查明真想不罢休,她没了法子,才逼的瑞星去死。

至于萧霁月,萧德妃怕她露出破绽,压根没把这计划告诉她,所以萧霁月在此之前,一直以为真是沈夷光蓄意撞她,因此哀痛愤恨都不是作伪,萧德妃也当真狠的下心,惊马被撞她都是实打实的,所以江谈一开始才确信了。

江谈听萧德妃说完,神色沉凝,一语未发。

萧德妃转向沈夷光,作势要行礼,哽咽道:“夷光,今日所为都是我的错,皇后怎么罚我我也认了,你便是心里怨我,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四娘,四娘她的确是无辜的,她日后可怎么过啊...”

沈夷光不由在心里暗赞,有时候说真话的效果更胜于说谎话,萧德妃今天闹这一出,只有这段实话说的最高明,江谈都为之动容几分。

她好笑道:“娘娘不要说的跟我害你似的,你受罚,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你当然要认,你不光该罚,还该受重罚!至于萧家姑娘...”

她笑意微敛:“她救的是太子,又不是我,凭什么拿她的伤来绑着我?!再说她救下太子之后,太子给她的荣华地位也足够让她不嫁人都能过的逍遥快活了,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非要入东宫为妃,把脏水硬泼到我头上,萧霁月可怜,就得来害我,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我不无辜?她可怜又不是我害的。”

萧德妃毕竟是江谈生母,萧霁月又有恩于江谈,江谈方才有所动容,听沈夷光直接道破,他面色难得有几分窘色,微微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