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容灼被青玉背进去安顿好,这才留意到周丰。

奇怪的是,他发现周丰身边今日竟没有小厮跟着。

“大壮今日没来?”容灼朝他问道。

“呵呵。”周丰勉强一笑,心情十分复杂。

他总不能告诉容灼,自家“小厮”还没进国子学的门,就莫名其妙甩脸子走了吧?

最离谱的是,对方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最后还得周丰想办法遮掩。

“大壮今日忽然有些不大舒服,我就让他回去休息了。”周丰道。

“没让他去看看大夫?”容灼关切道:“这会儿天冷了,可得注意着点别着了风寒。”

周丰连连应是,心中却叫苦不迭。

也不知道他们殿下这当小厮的瘾什么时候能过够,要是再给他来这么几回,早晚都要让容灼看出破绽。届时若是他没兜住事儿,说不定还要受到责罚。

偏偏对方想一出是一出,来的时候不打招呼,走的时候随心所欲,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搞得周丰每天跟着提心吊胆,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这是青玉。”容灼朝周丰介绍到:“我还想着大壮若是来了,要介绍他们两个认识呢。青玉也不爱说话,和大壮肯定投缘,说不定能做朋友。”

“呵呵。”周丰面上勉强挂着笑容,心道这位容小公子真是和他们殿下一样,不折腾死他不算完。

现在他倒是有些庆幸于景渡先走了。

不然这会儿“大壮”就要被迫和容灼的新小厮做朋友了……

那场面,光是想想周丰都觉得头皮发麻。

另一边,于景渡离开国子学后,先找地方换了装扮,这才去见了江继岩。

江继岩这些日子一直没进过宫,倒是数日未曾见过他了,今日一见他黑着脸过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殿下脸色怎么这么差?”江继岩不解道。

于景渡没理会他的询问,转而问道:“琉璃花瓶的事情有眉目了?”

“是。”江继岩忙道:“如今能掌握的线索就是,礼部有不止一名官员牵涉其中,另有内廷司的人也参与了。”

本朝规矩,外邦进贡的贡品先会经礼部造册记录,而后转交内廷司。地方进贡的贡品,则不需要经过礼部,会直接由内廷司的人接收造册。所以贡品和御用的东西流落宫外,若是追究起来,首当其冲的便是礼部和内廷司。

同样,若是有人想动歪心思,自然也是这个部司的人最方便下手。

“是谁主使?”于景渡问道。

“属下暂时没有查出来,他们很小心,将很多痕迹都抹掉了。”江继岩道。

“涉及御用之物,小心些是应该的,若是让你那么容易查出来,反倒有鬼了。”于景渡思忖片刻,又道:“不过他们玩儿得这么大,手段又这么熟练,背后一定不会是个小角色。”

江继岩点了点头,“高价倒卖贡品和御用之物,为的必然是钱财,谁会这么缺钱呢?甘冒这么大的风险。”

“未必是缺钱。”于景渡道。

江继岩有些不解。

便闻于景渡又道:“很多东西,不是缺了才想要,反倒是有了,才想要更多。金银是如此,权力更是如此,人心不足蛇吞象。”

就像那些作奸犯科的人,若真是为了糊口,大都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只敢小偷小摸一把。真去谋财害命的,反倒大多都是因为贪念。

“此事不必操之过急,慢慢查,不要打草惊蛇。”于景渡道。

“是。”

“有两点要记住,一是把他们买卖的所有东西都记录好,卖了什么,卖了多少银子,都要清清楚楚列出来,届时也好找他们算银子。”于景渡道:“二是派人悄悄去查所有的买主,看看他们背后都有什么靠山。”

“买主倒是有名册。”江继岩道:“不过人数很多。”

于景渡看了他一眼,“就是多才要查,查清了买主的底细,背后这人就不难找了。”

“属下有些不大明白。”江继岩问道:“买主按理说和背后之人是不会有牵连的。”

“本王问你,和容小公子来往的那帮纨绔,还有人参与其中吗?”于景渡问。

“只有一个宋明安。”江继岩道:“这帮纨绔不同于那些世家子,大都不好这些东西,也不乐意花那么多银子去买所谓的御用之物。”

言外之意,这帮纨绔都不懂审美,对御用之物也没什么追求。

有这么多钱,他们还不如多买几匹好马呢。

“宋明安的父亲就在礼部任职吧?”于景渡问。

“是……”江继岩道:“难道他也牵扯其中?”

于景渡瞪了他一眼,挖苦道:“你这脑子,这些年在大理寺怎么破的案子?”

“属下……”江继岩一怔,而后豁然开朗,“属下明白了!因为宋明安参与了其中,他的父亲反倒是清白的,参与之人为了避嫌,绝不会让自己人掺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