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第3/3页)

惊急过一阵,心悸过一阵,她却又迅速冷静了下来,想着她一直忌惮国师,若是有朝一日能借宗门之力,伺机将其除去也好——

于是再然后,他与他便相识了。

——倒也,称得上一声“因缘际会”?

轻若无声地淡淡一叹,纪濯然走向了那已然止住了呼吸的人,俯身半跪下去,将他的头抬至了自己膝上——不知为何,时间像是被拉得极长极软一般,叫他手软无力,似透不过气来,不过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他都做得艰难。

后悔?倒也没有。

他最擅射箭,自然深谙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

只不过……

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低声叹道:“回想起与你相识的这十数年,当真如梦一场……”

却蓦地听见一道冷声自他身后响起,“——你又如何得知,眼前所见的并非幻梦?”

恍惚似有人弹指,枕于膝上的人忽而散作了团团光雾,点滴散去,原插在那人心口的匕首亦砰然跌在了地上——

而萦绕在耳边的,竟仍是申时钟声的余音!

纪濯然悚然回首,抬眼便见谈风月与秦念久正坐于横架在空的木梁之上,如同拖尸一般架着陷入昏迷的傅断水,双双冷眼看他。

……他方才所见的皆是幻梦?!

极度错愕间,纪濯然只能失语,“你们……”

懒得与这人多言,谈风月凉凉扫他一眼,再不看他,只问秦念久,“他情况如何?”

见傅断水面上重现出了几分血色,呼吸亦舒缓了下来,秦念久眼中掠过一丝厌色,毫不客气地将他甩给了谈风月,“毒已解清,可以走了。”

谈风月略一颔首,抬手拉上了他的手腕,另一手则将傅断水拦腰一掳,不过眨眼便将他们二人带离了此地。

纪濯然遍体生凉地望着他们的身影蓦然消失,似有国师那把嘈哑难听的低笑在耳际炸响——

“……机关算尽,得失难抵。”

“梦幻泡影皆成烟云——”